程又青最近老是睡不好。
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了,她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勉强合眼,做的梦也都是碎片化的,哥大的图书馆,雪地里湿透的鞋,南大后门那家麻辣烫店门口的风铃。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接个案,照常写记录,跟同事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表情专业,没人看出她有问题。
她们单位聚餐,地点就在大学城旁边的一家湘菜馆。
一桌的同事,有说有笑,有人给她倒酒,她刚好心烦意乱,也没有推脱,喝了两杯,又倒两杯。
程又青的酒量其实不算太差,就是空腹喝得太急了,第三杯下肚的时候,眼前的东西开始有了重影。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起身就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机屏保亮着,是尹宝珠画的一张向日葵。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她走路已经不太稳了,同事要送她,她摆摆手说打车就行。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风一吹,酒劲全一股脑的上来了,程又青扶着路边的树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大学城公寓的地址。
车开了十来分钟,她突然说:“师傅,掉头,去城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在前面路口掉了头。
程又青靠在后座上,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疼,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
她掏出手机,翻到尹柯的地址,她将地址报给司机,随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跑。
尹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正坐在客厅里看尹宝珠今天画的画。
门铃响了。
他放下画,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程又青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短裙,头发散着,脸红扑扑的。
她抬眼看他,眼眶里全是水光。
程又青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揪住尹柯睡衣的前襟,将他往下拽,仰起脸亲了上去。
尹柯僵住了。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程又青靠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酒味。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很烫,带着酒精的苦,她亲得很用力,像是积攒了很久,又像是怕他躲开。
尹柯的手抬到半空,停了一瞬,终究还是落在她腰上,搂住了。
他没有推开她。
这个触感他又熟悉,又陌生,她嘴唇的弧度、她呼吸的节奏、她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