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说天罚杀他不死,那他究竟为何会死在此处?”
“许是妖寿已至。”
“步清磐,你就拿我当傻子忽悠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念的那些,最多是第一块石壁上的内容,第二面的你没有说。”云枕霜狐狸尾巴倏地炸起,一下轻一下重地在地面上来回拍打,明明是最爱干净的,却烦躁得没意识到雪白狐尾因此染了灰。
“这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难道没有知道真相的资格吗?你事事都要瞒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这回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云枕霜不打算再让步清磐糊弄自己,“既然我的血液可以开启这道石门,若是再多淌出一些,说不定能召来第一只业狐的感应,或许我就可以知道那石壁上的符文到底是什么!”
“回来。”步清磐把转身往外跑的人拉回身边,又迅速放了手,无奈道:“第一只业狐确实是死于天道之手。”
“天道降下数万道雷罚,最终那只业狐肉身破灭,魂飞魄散,此地也千万年无法生长出任何植物,无法孕育任何生命。”
“那第二面石壁上,不过是他在叩天问命。”
“‘可笑,可笑至极!这无边苍冥浩浩荡荡,囊括四海八荒,容纳芸芸众生,却偏偏容我不得,容不下你亲手酿成的过错!日日夜夜碾磨凌迟,摧残不休。罢了,罢了,我已知晓我族命运。’”
云枕霜缄默伫立,久久不能言语。那些过去的记忆再一次汹涌地覆压下来,翻涌而上的情绪余波搅得头颅阵阵作痛。妖界与人世的悠悠众口,都在反反复复讲着同一种定论——他本就活该去死。
业狐的命运。
是什么呢?
他前不久才刚信誓旦旦坚定不已地对古小蕊说,“没人生来就该死,更不要为了天道的‘错误’去死。”
如今最荒唐的莫过于,原来自己也是天道生出的谬误,自己才是“生来就该死的”那个。
那恢复了的部分记忆,那被自己有意隐藏在脑海里最角落的记忆,完完全全挣脱了出来,再度盘旋在他头顶上方,给予他时刻的警示与源源不断的痛苦。
他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洒脱。
可是、可是。
云枕霜想到阿娘,她倾尽所有护佑自己;又想到云溪镇上的人们,一代代困在天道错误铸成的桎梏里苦苦熬磨,可是现在,不照样枷锁脱落,苦楚尽消了吗?
云枕霜在心底拷问自己,我当真就这般俯首认命就此妥协了吗?当真要浑浑噩噩等候死亡,任凭天道收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