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操控下活出应有的规律。可人类总想打破规律。
南来在阴沉的云完全盖住太阳之际落下眼皮,漆黑中,他往前三步一倒,全身被海水包裹的瞬间,鳞片如纵生的藤蔓在他身上疯狂冒出、生长、固定。
南来的双腿变回鱼尾,展开近两米长,一甩便可在海中轻松前进五余米。他的耳部生出腮,胳膊中部生出鳍,脸颊下侧至脖颈后部、腰侧至腹部布满淡蓝色鳞片,宛若海中的诱人又危险的精灵,藻类愿成为他的衣裳,珍珠愿缠绕于腰部,小鱼想吐出礼物,珊瑚想给予他不一样的颜色,点缀在各种所及之处。
他往海洋深处游去,离岸边愈发远了,离人类眼中的安全也愈发远了,可只有此刻,才真正抵达他的家园。
南来绕过一群疯狂旋转的沙丁鱼群,又很快被黑鱼群扑了满面,他抬手遮掩双眼,听到一声悠长的鲸鸣,随即往上看,发现是在沙丁鱼群“拥簇”下的抹香鲸。阳光透过海面形成的水波阴影,若有若无打在巨型海洋生物的躯体上。
银色、细长、喜扎堆的沙丁鱼是捕食者的最爱,因此沙丁鱼群通过整齐划一的聚集,形成直径达数十米的圆球御敌,以牺牲老弱病残为代价,尽可能保留精壮个体。
南来认出那条雄性抹香鲸,那是玛莎的丈夫,艾伦。
南村海岛的近海本不应该有鲸鱼,但由于鲸鱼作为群居动物,与同类有着紧密的联系,会遭受同类死亡带来的悲痛。如果死去的同类是他们的后代、配偶或亲属,鲸鱼往往会一直相随,不愿离开。
这也是艾伦停留在此处的原因。他不会飞,不知晓岸上的情况,显然还在等待妻子的归来。
南来飘在一旁,静待艾伦饱餐一顿,才游到他眼前,直视他的右眼。
两米长的淡色鱼尾在水中摆动,南来在雄性抹香鲸面前不过小小一只,甚至头颅大小与其眼睛大小相当。
不过艾伦很快注意到南来,眼珠一动,视线落在他身上。
艾伦看了南来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把他与记忆中的另一条鱼弄混。
“艾伦,”南来不在意对方的沉默,“我是南来。”
艾伦厚重的下眼皮向上一拧,做出尴尬的笑容,他哼哼两声,发出长鸣。
“你走吧,”南来直白地告诉他,“玛莎回不来了。”
愣怔三秒,敦厚的艾伦此时才显现出强烈的感情波动,他舞动鱼鳍,在原地绕圈,用吻部将南来向前顶去。
为了平息艾伦的愤怒和疑惑,南来敲了敲他的嘴,说出另一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