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会儿功夫,李云山正给地里撒肥料,前些日子拉过来时都是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只等着浇地这天提前过来撒开就好。
他们用的都是粪肥,味道重了些,若是凑近些闻能将人熏个倒仰。
“老婆子,不如你和夏哥儿先回去做饭吧,不必在这等着了。”李达说完,转头和二儿子一同去撒粪肥了。
周秀娘摇摇头,对方夏说:“夏哥儿,娘还是在地里吧,咱们这块地大,那爷俩忙不过来的。”
方夏收拾好篮子和喝水的碗,点点头回去了。
吃过午饭,方夏先留出来李远山他们的份量,将饭菜用篮子装好,提着又去了地里。
晌午这会儿,地里人不算多,只有还没轮到浇地的人三三两两散落在田间,在自家地里或撒粪肥或拔草。
远远的,方夏看见孙青青挺着大肚子在忙着浇地,她肚子挺得老高,把衣服都撑得圆鼓鼓的,可人却消瘦得可怜,好似风一吹就倒了。
“青青,你吃饭了吗?”方夏忙过去问。
孙青青听见是方夏喊他,停下手里的活计,一手撑着铁锹,一手扶着后腰喘了口气才有气无力地道:“还没呢,夏哥儿去送饭呀?”
方夏看她这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气愤,自己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来地里浇地,家里面一个人都不来帮忙,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可这也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也没法说什么,只伸手到篮子取了一张热乎乎的饼子,裹了些拌菜递过去道:“青青,你先垫一垫肚子,歇一歇,一会儿我送饭回来帮你浇地!”
“不用不用!我不饿的!”
“哎呀你同我客气什么?我公婆还在地里等,我先去送饭。”
孙青青点点头,待方夏转身匆匆走了,才红着眼角坐在田垄上大口大口咬着卷饼吃,卷饼里包了豆皮、鸡蛋和肉丝,都是炒过的,夹着爽口的芥菜丝很是下饭。
虽然地里有风,有时卷着尘土落到了卷饼上,可她还是觉得这是两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孙青青吃完最后一口卷饼,擦干净脸上的泪,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接着干活。
嫁过来两年,她早已看清徐宝一家的嘴脸,哪怕她挺着大肚子来浇地,也不会有人给她来送一口饭一口水,一会儿回去,说不准还要怪怨她回家晚没按时做饭。
这两年的磋磨,她的心早就死了,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孙青青又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还有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她就有盼头了。
大历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