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龟兹王本人,他可能根本没有彭一虎那些兄弟为他而死的概念,因为在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眼里,那些人本就无关紧要。
可她是瞎,不是傻。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生活。”
白十六说。
“你不稀罕龟兹王的钱,但你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还有家人,”顿了顿,白十六又说,“你可以养着他们的家人,但手心向上朝别人要钱,和自己手里有钱是不一样的,何况,这本就是你和你那些兄弟们应得的。”
白十六甚至敢说,倘若彭一虎不收这些珠宝,龟兹王第一反应不是惶恐懊恼、反省自己,而是觉得彭一虎是个不识抬举的傻子。
彭一虎沉默。
他未尝不知道白十六是对的。
但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好像拿了这些钱,就没办法继续恨龟兹王了。
紧跟着,他就听到白十六说:“今日之后,你回中原,他无论回不回龟兹,你们都很难再见面了,关内关外,并不只是两个字、一句话。”
彭一虎心里堵得难受。
但白十六是对的,今日之后,他和龟兹王是很难再见了。
一位异族的王爷和一个中原镖师,本该是井水河水,素不相识。
“我知道了。”
彭一虎低声说。
他抱紧属于他的那箱珠宝。
这个见鬼的大漠,这个见鬼的龟兹王,他是再也不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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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色大亮。
沙漠的温度也迅速攀升。
彭一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郁郁葱葱的绿洲。
对于沙漠,这里是奇迹,对于他,却是一片伤心之地。
“白姑娘,走吧!”
他蹬上骆驼,跟上白十六的白马。
碧蓝的天空,盘旋着两只黑鹰,一切就像刚来的样子。
便在这时,身后一片骚动。
彭一虎听到男人女人的脚步声,他正要回头,耳畔传来白十六的声音:
“不用管,有楚留香他们。”
听到楚留香的名字,彭一虎登时放下心来,是啊,有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同时难倒他们三个人呢。
彭一虎忍不住笑了。
他还是笑早了。
身后很快传来更大更响更近的脚步声。
“白姑娘,彭壮士请留步。”
龟兹王的营地里,会汉话的本就不多,说得好的更是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