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从满纸锦绣之中再度仰起了乌眸,于灯下静静窥探着他随烛火跳跃时明时灭的容颜。
容色昳丽清俊,又有如斯才华,想当年他双眼未盲时,该是多惊才绝艳的一个人。
这也是沈梨妆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睛瞎得太可惜了!从前只是淡淡的惋惜,如今再看,却是深深的扼腕同情。
姬牧仅仅只能听见指腹摩挲宣纸发出的窸窣动静,既看不见她脸,也听不见她别的动静,更无法窥测她此刻的心里,手持盲杖立在床头,“如何?”
沈梨妆有正常人的审美,且绝不嘴硬:“好文章。”
“妙手偶得而已。”
他说着,眉梢却不露痕迹地微扬。
沈梨妆拿着手中的这沓厚实的记录了他少年时文章的宣纸,再一次感慨,有云太妃那样的好母亲,人真是能少走太多弯路,连学习都能事半功倍,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夜色深沉,姬牧催促她不必久看文章,早些就寝,沈梨妆犹犹豫豫不肯进帐,他承诺不会今晚不会再动她,沈梨妆才心虚地将文章放了下来,磨磨蹭蹭地钻入了锦帐。
只是今晚没有筋疲力尽,睡在靖王怀里,便如身边蛰伏这一头幽暗噬人的猛虎,尤其那头
噬人的虎的吐息还凶悍地、阴沉地一次次打落耳畔,惊得她心肝乱颤。
一时间如何能睡着?
搂着王妃在怀,贪婪地抵面在她堆叠的鸦发间,深嗅着她发丝间盈逸的梨花香露气息的姬牧,忽然之间启唇问道:“你家中的庶妹,近来如何?病好了么?”
骤然听到姬牧问起自己,好不容易模糊起了一层睡意的沈梨妆,霎时之间睡意全无,头皮亦随之紧绷了起来,心跳失衡地反问道:“殿下怎么突然问起梨妆?”
姬牧扯了下唇角,对她的慌乱如若罔闻,“上次回沈家,不曾得见。沈侍郎也语焉不详。本王有一问,你家中是否因为长幼嫡庶而贵贱亲疏有别?”
有别?那可太有了!
可是站在沈梅妆这个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她大抵是不会察觉到沈梨妆这些年所受的不公。即便因为靖王轻飘飘的这句话而心生波澜,沈梨妆却没有将之表露分毫。
“我家里家风清正,没那些计较,她当真是病了,不是怠慢王爷,只是病中是不能见人的。”
于不见光的暗处,姬牧皱起了眉宇。
一个不见光、不受宠的庶女,说不定再过些时候,便会慢慢“病死”在沈家,不动声色地掩埋了。
“皎皎,”他俶尔低声地唤着她的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