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宦官属司礼监,锦衣卫属镇抚司,两大权力机构皆为圣上私器,起血滴子的作用。
前几朝的司礼监渐渐干涉政事,控制国家。皇帝需要他们,默许他们,皇帝孤身一人,必须找势力帮助自己对抗内阁的泱泱文臣。
但今上素不按常理出牌,甫一登基,便废掉了司礼监,以孤君与前朝老狐狸似的群臣硬碰硬。
至于刺探秘报、铲除异己、逮捕拷训之事,则全权交给了一度被司礼监压制的北镇抚司锦衣卫,他们飞檐走壁,昼伏夜出,为凶残的刑杖而生。
重刑之下,无狱不成。
短短一年,镇抚司就从一介无人问津变成最臭名昭著的衙门。
那些秉持纲常礼纪、满口祖宗规训的文臣大员,畏惧阴森恐怖的诏狱,既不敢直视黑暗,也不敢公然挑战黑暗的力量。
锦衣卫身后站的更浓黑的阴影,是圣上。
锦衣卫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圣上的态度,锦衣卫的气质也一定程度代表了圣上的气质。锦衣卫黑暗,圣上也绝不是光明的。
弦姒恶寒敬畏那些锦衣卫,虽说井水不犯河水,凭宫女的级别还不够让锦衣卫拷讯,瞧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能远离尽量远离。
隔日雨过天晴,被雨水洗刷过的松柏呈现深浅不一的颜色,细流经风吹雨打,难免弯垂,日影斑驳,未干的水珠还在挂在梢头,天空漂浮着一朵朵洁白的夏云。
上林苑禁宫中一处专供皇亲国戚围猎踏青之所,浓荫掩映的深处,一众年轻王侯聚集,被众星拱月围在中心的人,正是当今圣上。
函徵手持四尺长弓,与他颀长峻拔的身高相衬。束紧的袖口,利落的骑装,他肩宽腰细,力量沉在清瘦的皮肉之下,可怖的威势铺满四周,有种杀手的锐利和棱角感。长箭飞射,凌空溅出一道的黑色的痕,“砰”正中靶心,箭羽犹颤。
四周响起阵阵惊叹和欢呼。
圣上惯来能文能武,文武俱是精彩。这样的场面,弦姒和刘伦等奴才却不能逾矩张望,他们的职责是柱子一样驻守,影子一样当差。
更何况,未来皇后姜氏在。此番不是乾清宫自家的聚会,更得维持恭肃礼仪。
原是太后见皇帝对姜氏不冷不热,提出了同游上林苑,让二人单独相处。圣上却有意对着干,一道口谕宣来了十余位王爷。
圣上并非对温婉的姜氏有意见,主要是气一气那位事事掌控在手的太后。
从弦姒的角度,只能隐约瞥见姜氏头戴帷帽,身着褪青的绸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