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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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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留宫(4/4)

阅奏折。
    弦姒除了洒扫摆书外,也负责研磨、敬茶。圣上读书时喜静,素常负责研磨、敬茶的太监便不让进去了。
    圣上对她是一等一的信任,重用。
    弦姒听闻差事,没空哀悼柳家的婚事,封心锁爱,立即忙碌起来。若问她有什么秘诀,倒也简单,伺候主子时尽量降低存在感,把自己当成一件合规矩的器物,不敢倨傲,也不过分谄媚。
    主子惬意,奴才的日子才能好过。
    圣上寻常午睡在未初一刻起,弦姒须得在未初一刻前洒扫、摆放好书房陈设。活儿说重不重,书房常扫,基本是纤尘不染的,弦姒只需要象征性地清理干净。
    至于沏茶泡茶的手艺,她多年刻骨训练出来的看家本领,保准令主子满意的。
    圣上临窗而立,侧对着书案。服色为天青色,博袖披地,洇在墨里。他冷冷清清,恰似白天的月亮,闻声。
    弦姒双膝磕在地面:“圣上安。”
    “起。”他道,例行流程了,支使道:“花枝插到瓶中去。”
    弦姒虽有疑惑,如何能问圣上为何划掉她出宫的名字,也不配问。抬眼,见御案上果然放着一簇白山茶枝,稀稀疏疏开着小花,被不合时宜地丢在严肃的黄绸奏折上,宛若春天也被带入了死气沉沉的大殿。
    花瓶亦冰裂纹的皦白,细长的一尊。
    花香忽浓忽淡,染着道家的圣洁的意味。
    弦姒轻手轻脚地过去,捏起花枝,顺序插好,对于密密麻麻摊开的机密奏折,锦衣卫血滴子送来的密信,是决计不敢多瞥半眼的。
    她佝偻着腰,将插好的花瓶双手捧于头顶。函徵轻抚了下花枝,指尖与花枝间轻微的寒气,似乎也染了些在她的头顶。
    他的目光全在花枝上。
    “很伶俐。”
    这是夸了。弦姒道:“蒙圣上抬爱,不胜惶恐。”
    函徵停了停,提起:“还未问你是留朕身畔,还是愿意出宫。”
    弦姒心一跳,不动声色地答:“奴婢能留在陛下身畔,求之不得。”
    “嗯,”他语调轻轻上扬,仿佛也认同,“将来,朕会赐你归宿。”
    弦姒目光闪烁,若含有泪:“奴婢无以回报。”
    在冷风习习的阳光下,函徵示意她平身。
    她一辈子不出宫的事,作为主仆间的契约,在心照不宣中就这样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