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酒楼创立百年有余,又能在寸土寸金的东市占下一席之地,它的本事自然不容小觑。楼下宾客满座,喧嚣嘈杂。白恩梨刚踏至二楼,楼梯口的帘子落下,底下的人声便几近消失。长廊两侧雅间相隔,门扉紧闭,里头的说话声无半点泄露而出。
难怪那人把地方约在这。她顺着门牌找到朝暮居,正好位于长廊正中,离楼梯不远不近。若真遇上什么不对,她逃跑也怪方便的。
推开朝暮居的门,里头萦绕着淡淡梨花香,白恩梨快步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房内碧落色纱幔垂下,将男子隔于其后,纱影朦胧下,亦能瞧出其身姿清隽。男子抬手,指尖挑开纱幔,缓步走出,衣袂轻晃,双眸落于白恩梨身上,尽显温润之态。
“恩梨,你怎么才来,我真的好想你……”
语气缠缠,颇为幽怨。
幽怨?白恩梨心中一惊,原主情郎外表这般斯文,写出来的信、说出口的话怎么一个比一个反差?真是一个人吗?
还不待她思索该如何回答,洛惟璃便已走到面前,一股脑儿吐出:“那日恩梨为何不来?”
“我……?”
“是不是封家逼你的?故意让那几个老绣娘堵在门口,便是笃定了恩梨会心软,这手段实在卑劣。”
“又或是白玉青?不,白玉青答应过我,若你不出什么意外,他绝不会出手阻拦,但他那日为何离席去找你,说不定也是封家命他这么做的。”
“恩梨,恩梨,都是封家做的对吗?封宥凛那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不是要她亲口告诉洛惟璃反悔的缘由?可貌似这人都已替她想好了答案。白恩梨微张着嘴,插不进半句话,愣愣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自问自答。
洛家世代为官,洛惟璃的父亲如今稳坐吏部尚书之位,只是与封宥凛素来不合。
再这么说下去,他都快把自己给哄好了。洛惟璃是真一根筋,满脑子只有私奔,还是装得太好,另有企图?
洛惟璃生得温润,声音亦是清润,偏偏此刻化作鸱鸮般聒噪。白恩梨听得脑仁发胀,绕过男子走到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口茶。
她思索几息,只望能三言两语让他就此罢休,道:“行了,若我那日当真跟你走了,你准备带我去哪?”
洛惟璃转过身,坐到她身旁,一脸被抛弃的模样,“恩梨,我全安排妥当了,你不是说想念云州的高山流水吗?待乔装出了城门,咱们一路赶往云州,沿途的钱庄我都提前存了银钱——”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