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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神容易,送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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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年的新娘到了(1/7)

    谢明烛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婚书,是在一只纸人的嘴里。
    那天傍晚,古籍修复中心外下着雨。
    纸箱被快递员放在门口,外层已经湿透,封条却完好无损。谢明烛拆开时,同事小周正端着咖啡从旁边经过,看见里头那只旧木匣,还笑了一句:“谢老师,又是哪家博物馆送来的宝贝?”
    谢明烛没有立刻回答。
    木匣是老樟木的,边角有虫蛀,锁扣生着绿锈,像在潮湿阴冷的地方放了很多年。可奇怪的是,它没有霉味。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灰气。
    她戴上手套,轻轻拨开锁扣。
    匣子打开的一瞬间,屋里那盏修复灯闪了三下。
    小周的笑僵在脸上。
    木匣里躺着一只纸人。
    纸人脸涂得雪白,嘴唇点着殷红的一点,身上穿着褪色的红嫁衣,胸前缠着一道极细的红线。它做得很精致,眼睛却没有点黑,只空着两个白洞,像死前还没来得及闭上眼。
    小周声音低下去:“这……谁寄来的?”
    谢明烛看了眼快递单。
    寄件人一栏是空的。
    收件人却写得清清楚楚。
    谢明烛亲启。
    她安静片刻,拿起镊子,挑开纸人胸前那根红线。
    下一秒,纸人的头无声一歪,嘴里吐出一卷薄薄的黄纸。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
    谢明烛低眸展开。
    黄纸太旧,边缘已经起绒,可上面的朱砂字却红得像刚写上去。
    婚书。
    新郎:雾隐山神。
    新娘:谢明烛。
    落款是光绪二十三年。
    修复室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小周后退半步,咖啡差点洒出来:“谢老师,这是不是恶作剧啊?”
    谢明烛没有说话。
    她指尖停在“谢明烛”三个字上。
    这字迹她没见过。
    可这场景,她见过。
    在梦里。
    很多次。
    梦里总有雾,有锣鼓,有看不清脸的人。他们给她梳头,往她唇上点朱砂,把一件沉重的红嫁衣披到她身上。有人在她耳边笑着说:“新娘子,别误了吉时。”
    每一次梦到最后,她都会看见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根红线。
    不是系上去的。
    是从皮肉底下长出来的,细细一缕,往山里去。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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