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模糊的照片。他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我只需要顺着那种感觉走。"
"你怎么顺?"
"我不知道。"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也许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那种感觉会变强。那我就知道——我走对了。"
林默看着他。
这个曾经杀了十七个人的男人,现在站在走廊里,背着一个旅行包,准备去寻找一个他连脸都看不见的人。
不是赎罪。不是补偿。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
一个自由的人,去做一件他想做的事。
"保重。"林默说。
"保重。"周明远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越来越远。
然后消失了。
下午两点。殡仪馆。
顾晓薇站在柜台前面,填写一份表格。
骨灰盒的型号。墓碑的材质。铭文的字数。
这些选项被列在一张印刷精美的菜单上,像是餐厅的点菜单。不同材质、不同尺寸、不同价格,整齐地排列着。
她选了最普通的那一款。不是最便宜的——是妹妹会喜欢的那种。简单、干净、不花哨。
骨灰盒是木质的,深棕色。不大,可以放在两只手上。
墓碑铭文。
她想了很久。
最后她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
"顾晓棠。1999-2026。喜欢吃酸辣粉。"
她觉得这比任何"慈爱的""亲爱的""永远怀念"都更真实。
妹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吃酸辣粉。笑起来很大声。生气的时候会摔杯子。每次来她的律师事务所都会在前台逗猫。
这些就
够了。
不需要更多的修饰。
填完表格之后,她站在殡仪馆的休息区里,等工作人员安排后续流程。
休息区有一排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都是来办丧事的家属。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翻手机,有人在发呆。
顾晓薇坐在其中,也是发呆的那一个。
她想起了妹妹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