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是表面的——桌面擦过了,地扫过了,但衣柜的门没有关好,露出一角皱巴巴的衣服。鞋架上的鞋有些歪了。窗帘只拉了一半。
是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打扫的。
"我是志远的妈。"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从老家坐火车过来的。十二个小时。到了之后……他就已经在殡仪馆了。"
她的声音很哑。不是哭哑的——是那种"已经哭干了"的哑。
"他在这边送外卖。三年了。说过年的时候回来,但每次都说太忙。"
她停了一下。
"今年过年也没回来。说春节单子多,跑一单能多赚五块钱。"
马志远的东西主要在卧室里。
卧室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折叠桌上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合着的)和一个充电宝。
床头柜上放着几样东西:一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一副有线耳机、一个手机支架(骑车用的那种)。
手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已经没电了。
林默把手机拿出来,插上充电宝。等了两分钟,手机开机了。
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大部分是"志远你在吗""志远你醒醒""志远……"
最后一条短信来自"妈妈"。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马志远在七点已经去世了。
"志远,妈到了。你在哪。"
林默把手机翻过来。
手机壳是那种最普通的透明硅胶壳,已经发黄了。壳的背面贴着一张小照片——被手机壳压在里面。他仔细看了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骑在电动车上,笑得很灿烂。背景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照片下面手写了一行字:
"2026,攒够十万就回家。"
林默看着这行字。
十万块。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座城市里送了三年外卖,目标是攒够十万块然后回老家。
他没攒到。
林默摘下手套。
手指碰到了手机壳。
画面来了。
马志远。二十八岁。一米七二。六十二公斤。
凌晨四点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