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可能只是走到底了。"
空没接话。
界把怀里的东西又摸了一遍确认都在——两卷皮纸、干泥片(已经分成两片)、带记号的第四枚令牌已经嵌在陶柱上了,浅灰深灰银白三枚也已经嵌在暗黄空间的壁龛里了。他身上现在只剩一块干泥片和两卷皮纸。他从怀里把那块完整的泥片掏出来又看了看,上下两层已经彻底分开了,他小心地把两片合在一起,捏紧边缘让它们重新贴合——贴合之后泥片侧面那层分层线几乎看不出来了,但界知道它中间是空的。
他把泥片和皮纸全部收好,转身往院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空在后面叫了他一声,界回头,空从屋里拿出了一盏新的铁皮灯——比之前那盏小一些,灯身擦得很干净,灯芯是新捻的。"旧的烧得快没了,这盏添满了油。"空把灯递过来,界接过去的时候灯里的油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谢了。"界说。
空站在院门口没动。"天黑之前回来。上面那些深色陶片——如果它们还在往前挪,你得知道。"
界握着灯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城墙根向城门洞走去。早晨的光线把整条城墙照得暖融融的,他走过城门洞时铁门已经被他来回推开太多次,门轴松了一些,一碰就开。他穿过石室、通道、分岔口、主通道、网格墙面,走到大石室入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那根银白光柱还在。和黎明时一样,从凹槽中央竖直向上,稳定地亮着,照得大石室内部一片银白。界走到光柱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光柱底部和陶柱的连接处。温的。
他沿着光柱的影子方向走到西南角那面墙前蹲下,从怀里掏出新皮纸展开,对照着墙面上那块深色砖的位置。扁长的孔洞还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里面空荡荡的。界把新皮纸收好,站起来看了看光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影子的方向仍然指向西南,但影子的形状比黎明时分长了一截。光柱本身没有变化,但周围的暗红色纹路完全熄灭之后,大石室的采光全靠这根银白光柱和从墙缝里漏进来的日光,影子拉得比夜里长了不少。
界沿着影子延伸的方向走出大石室,进入了一段他之前没有走过的窄通道。通道很窄,两臂张开能同时碰到两面墙,但高度还算宽裕,他不用低头。通道两侧的陶土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浅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令牌底座一样,但全都空着。
通道大约走了二三十步之后开始向右转弯,转弯之后又走了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