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刀口上舔血的营生各家都有,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落刀,这话传出去,哪条道上的都嫌脏。
她爹连滚带爬冲进来,一把抢回孩子,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醉撑着膝盖直起身,面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摆摆手:“看好了,别人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往里冲。”
他说完抬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恍惚了一下:这孩子好像是那日他在磨坊救下的孩子。
只见那姑娘叫她爹死死攥着,挣了一下没挣开,她也不挣了,就站在原地,红着眼睛,冲满殿喊:“我要给月下仙作证!”
所有人都愣了。
她爹捂嘴也来不及了,只见这孩子转过身,冲着殿外那些低着头、把脖子缩进衣领里的叔伯婶子,一声赶一声地喊道:“你们低着头干什么!雪最大的时候,是谁把粮一村一村送到门口!这几个月,是谁在城门口支粥棚,是谁让咱们赊得起药!今儿他们一个两个要被当成凶手,在这儿替人挨打,咱们就这么看着?!”
最终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竟然还是个孩子。
后背的血顺着衣料慢慢往下渗,陈醉弯着一条腿盘坐在中间,把手搭在膝盖上,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姑娘说完,趁她爹不注意,几步跑到三皇子面前,膝盖在青砖上磕出一声闷响:“大人!不知道是哪来的人,挨家挨户来说,不许替月下仙作证,说作了证往后一粒米都别想领!我爹不敢来,我娘不敢来,我不怕!”
三皇子听完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陈醉无奈摇头,昨夜墨尘带回的消息听着离谱,没想到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不挨家挨户地送粮,竟然挨家挨户地去警告。
他看向门外那些争先恐后撇清的,不是不认,是不敢认。
这叫什么世道!
原本这孩子不出来作证,这事儿也瞒不住,顾九知道这事儿后跟他透过底:真到了没人敢站出来的那一步,他粮行里有的是人起这个头。
这时府尹终于知道急了,脸白如纸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连忙撇清关系:“竟有此事!下官,下官不知啊!”
一个孩子用她的勇敢撕开了一道口子,娃她爹把闺女的肩膀攥得死紧,脸憋得通红。半晌,忽然重重点头,哑着嗓子:“我娃说得对,我不想做个懦夫让我娃一辈子看不起,我作证!”
第一道缝裂开,后头就挡不住了。
药铺掌柜从人堆里挤出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