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缓慢走进,每一步都在加大音量。
“你方才说,六真锁水阵?”
斩次跪在地上,低着头,额角渗着细汗。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稳,像是在与某种恐惧做最后的对抗:“是。那个世界,您亲手指点我们六人练习过,六真锁水,以身为锁,以血为引,燃烧三魂七魄换取短时间的天地共鸣,在那段时间内,施术者不死,且拥有与该修为阶层匹配的无限灵力与体力,唯一的代价是……”
“唯一的代价是施术者会在术法结束后三魂七魄受损,元婴修为倒退为筑基,不到元婴则当场陨落。”
许杨接过他的话,嘴角的弧度以一道极慢的速度加深。他低头看着掌中的符箓,符箓上朱砂的纹路在傀儡内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色泽,与他在镜像世界中亲自刻画的秘符一模一样。
“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身体会停留在施术那一息的状态,伤口不再流血,灵力不再消耗,魂魄不再消散,你们六个人,筑基巅峰,面对叶无伤的八剑。”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六武众其余五人。
矢一跪在斩次身后半步,弓弦垂在身侧,弓身表面还残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火门跪在更远的位置,十指交叠放在膝上,指缝里还嵌着来不及清理的碎石屑。二藏半阖着眼,两柄刀安静地悬在腰间。枪左的链枪斜靠在肩头,链节在傀儡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伊郎右手虚搭在刀柄上,姿态放松,但他的指节是白的。
“你们六个,跟着我在那个世界做了那么多事。”
许杨的声音从傀儡内部传出来,带着一丝极难捕捉的、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笑意。
“杀过修士,碾过凡人,烧过村庄,屠过宗门,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过我下的命令,现在回来这个现实世界,你们倒是学会当好人了。”
斩次没有抬头,但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在那边是佐道六武众,在这边是龙血盟六武众,在那个世界我们听从您的命令,是因为您是我们的教主;在这个世界我们听从盟主的命令,是因为盟主让我们看到,修士除了杀人夺宝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活法,您在那边的记忆,我们也有,我们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也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所以你们要为了那个‘另一种活法’,赌上自己的三魂七魄。”
“是。”
许杨笑了。
那笑声很短,从傀儡内部传出来的时候被金属腔体削薄了大半,只剩一层冰冷的余韵。
他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