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祖说完这一大段话的时候,屋里异常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屋外呼呼刮着的风声。
周迎秋心里一惊,但比她更快问出声的,是秋桂香:
“耀祖,你说真的?食品厂宣传科?打字员这个工作我听说过,但你姐以前也没学过,人家能要她吗?
明天就贴招工通知,只有两分钟的话,那估计人家厂子已经有想要的人了,考试就是走个过场,你姐去,能争得过别人吗?
唉,时间太紧张了,不然,还能让你爸托人,看能不能给你姐找个师傅,哪怕教上两天,也比她什么都不懂就去考试要强啊!”
即便有些着急,秋桂香说话的时候,也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这消息要是让院儿里的人听见,甭管多晚,院儿里的人肯定都得炸开锅。
不过,他们家老三还没着落呢,谁家的孩子谁家疼,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招工消息,肯定是不可能先紧着别人家的!
同样的问题,也是周迎秋想问的。
她妈说得没错,打字员这活儿轻松,可她从来都没干过,能比得上早有准备的人吗?
“妈!你们先别想这么多,让三姐先去试试呗,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我就是今儿跟着师傅去送货的时候,意外听见别人在说这个事儿,但仓库跟宣传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部门,我上哪儿知道那么多内情去?”
顿了顿,周耀祖又继续说:
“不过,回家的路上,我也琢磨分析了一下这个事儿。
你们想啊,食品厂的招工通知只贴两分钟,看似是人家厂子已经有了想要的人,可如果这人背后的关系那么硬,这个岗位不是应该早就被定下来了吗?哪儿还需要走个过场呢?
再说,我听仓库的师傅说,原来那个打字员被调走得特别突然,宣传科申请要再招一个打字员,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
就算那人比我三姐多做了点儿准备,可两三天的功夫,就能让一个人从生手变成熟练工?我不信!
三姐,明天一早,你就去食品厂附近转悠,等到快九点的时候,路过食品厂门口,正好看见招工通知,进去报名,也甭管能不能考得上,就当是积攒考试经验了呗。
妈,明早你陪着三姐一块儿去,她那个脾气,也就是窝里横,对着外人,就不一定能发挥出来了。
咱们是讲道理的人,可如果食品厂不认账,连个参加考试的机会都不给,那你就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我就不信,内定这种事,他们敢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