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周迎秋。
她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也不吭声,像是在自觉罚站似的。
“昨晚在家里,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秋桂香没好气地道,家里四个孩子,从小到大,没少拌嘴,打打闹闹的时候也有,但把人推进了医院里,这还是头一遭。
“我来看看耀祖,妈,这是我攒的八毛钱,你收着,回头给他买点儿红糖吧!”
学校停课、开始动员学生下乡当知青以后,周迎秋几乎隔三差五地往外跑,想要找一份工作,彻底留在城里。
有时候,跑的地方远一些,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晌午也不回来吃。
秋桂香担心她饿坏了,就开始拿饭盒给她装两个菜团子,偶尔装的是咸菜和窝头,为数不多的几次,给了她钱和票,让她去国营饭店买碗面吃。
但周迎秋舍不得,在心里算了笔帐以后,就会换成更便宜的白面馒头之类的。
她手里的钱,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八毛钱,不是全部,但也需要攒好一阵子呢。
看着她递过来的钱,全都是一分两分的,秋桂香心里的气稍微消了点儿。
“把你这仨瓜俩枣儿收回去吧!再说,耀祖也不爱喝红糖水!”
周迎秋慢吞吞地收回了手,把她的钱仔细地揣回兜里,这才看向周耀祖。
其实,她和周耀祖刚生下来,比别的孩子轻没错,但没过多久,她爸就想办法进城当上了工人,还把媳妇儿孩子都接进了城里。
从小到大,顶着“体弱”的名头,她和周耀祖真的没少吃过好东西,在娘胎里没养好的那点儿亏空,也早就补回来了。
所以,周迎秋一直对父母口口声声说周耀祖身体弱的事情有些不满,只觉得这是他们在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
直到此刻,站在病房里,注意到周耀祖比往常要苍白许多的脸色,周迎秋心里的想法有了那么一点儿动摇。
或许,爸妈想方设法要把周耀祖留在城里,除了因为他是儿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弱、干不了下地种田的活儿呢?
现在的周耀祖,可不是从前那个以自我为中心、只能看懂爸妈脸色的他了。
看出了三姐浑身上下的刺儿有所收敛,更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动摇,周耀祖心里叹了口气,别怀疑,爸妈就是重男轻女啊!
不然,他吃不了下乡的那份儿苦,三姐作为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姑娘,既没有天生神力,也没有灵泉空间,就能在下乡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