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看得见清冷眼眸之下,沉淀整夜、透彻寒凉的绝望与坚韧。
他抬手掬起一捧冰冷的自来水,泼洒在面颊之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炸开,狠狠刺激混沌恍惚的神智,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与疲惫,让涣散的意识勉强回笼几分。冰凉的水流划过唇角旧伤,划过苍白干涩的肌肤,疼得他指尖微颤,却也让他彻底清醒。
清醒地奔赴冷漠,清醒地直面恶意,清醒地承受不公,清醒地继续孤身渡厄。
简单洗漱完毕,他弯腰拎起墙角那只残破不堪的书包。
书包边角撕裂、背带断折、布满污泥划痕,历经无数次撕扯、踩踏、抛掷、损毁,早已破旧得不成样子,如同他满目疮痍、无人庇护的人生。
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昨夜左手熬尽全力、一字不苟写完的百遍校规稿纸,平整整齐、字字端正;躺着那本被撕碎揉烂、尽数残破的笔记,是他四次归零、四次重生、终究被恶意碾碎的心血残骸;躺着寥寥几本课本,是他身处泥沼、不肯沉沦的最后执念。
仅此而已。
没有零食、没有水杯、没有杂物、没有多余的温度与期许。
空空荡荡,清清冷冷,一如他空空荡荡、清清冷冷的十七岁。
孟栖背上书包,单手带门,走出冰冷的出租屋。
楼道昏暗幽深,晨雾顺着窗缝灌进来,潮湿刺骨的寒意层层包裹全身,瞬间牵动满身旧伤新痛,让他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稳住身形,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佝偻颓靡。
哪怕肉身残破、身心俱残、前路寒凉,刻入骨髓的傲骨,从未弯折分毫。
走出楼栋,清晨的街道已然渐渐苏醒。
零星的早班车辆缓缓驶过,车轮碾过微凉的晨风,带起细碎的风声;沿街早餐店陆续开门营业,蒸笼升腾起滚滚白汽,温热的烟火气弥漫街巷,香甜温热的食物气息扑面而来,填满整条街道的空隙。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崭新干净的书包,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少年人的鲜活明媚、轻松热烈、无忧无虑,铺陈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
他们有人同行、有人陪伴、有人偏爱、有人兜底。
他们不用隐忍、不用硬扛、不用自愈、不用独自吞尽世间所有苦楚。
他们的青春阳光热烈、温柔安稳、被世界温柔以待。
唯有孟栖,格格不入,孤身独行。
他一人走在烟火热闹的街道里,影子被清晨的薄雾拉得单薄孤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