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消耗、伤害、折磨、透支,早已彻底突破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此刻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残灯孤影,全凭一口扎根骨血的倔强与自持苦苦支撑。
稍稍松懈,便会彻底崩垮、彻底晕厥、彻底倒下。
可他不能倒。
也不会倒。
无人兜底,无人搀扶,无人救赎,无人心疼。
他一旦倒下,无人扶起;他一旦认输,无人挽留;他一旦沉沦,便是万丈深渊、永世泥潭,再无翻身之日。
偌大人间,能救孟栖的,从来只有孟栖自己。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眩晕与剧痛,漆黑的眼眸深处,依旧是冰封千里的平静,没有脆弱、没有委屈、没有崩溃、没有绝望。
疼,早已是常态。
累,早已是日常。
孤独,早已是宿命。
碾压,早已是余生。
他早已习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吞咽所有苦痛,独自承载所有风雨,独自消化所有不公,独自熬过所有漫无边际的寒夜。
教室彻底寂静无声。
没有喧闹,没有围观,没有嘲讽,没有羞辱。
可白日里满堂冷漠、全员纵容、众目睽睽施暴、明目张胆冤枉的一幕幕,依旧清晰地刻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清晰记得唐峥五人嚣张跋扈、肆意作恶的嘴脸;清晰记得全班同学麻木围观、冷眼看戏、无人制止的漠然;清晰记得付尧低头躲闪、明哲保身的怯懦;清晰记得沈筱回避目光、心安理得的疏离;清晰记得班主任颠倒黑白、偏私苛责、无故体罚的冰冷。
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伤害他、漠视他、冤枉他、碾压他。
所有人都默认他活该受难、活该受辱、活该负重、活该无人问津。
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委屈,没有人问过他为何永远沉默、永远硬撑、永远不屈。
他们只看见他不合群、不讨好、不低头、不服软。
却从未看见,他次次被打、次次被辱、次次归零、次次重生的孤勇与坚韧。
他们只诟病他孤僻冷漠、性情清冷。
却从未知晓,他的冷漠,是无数次凉薄之后的自保;他的清冷,是无数次失望之后的封闭;他的倔强,是无数次碾压之后仅剩的傲骨。
人心最是凉薄,世俗最是荒唐。
可他从未怨怼世人,从未憎恨人间,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