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步履平稳,穿过寂静的街巷,避开零星晚归的路人。
他早已习惯这种极致的独处,习惯人群自动的疏离,习惯世间所有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回到租住的小屋,推门而入,一室清寒扑面而来。
没有灯光等候,没有温热气息,没有半点人声动静。
极简的陈设,干净的桌面,冷清的窗台,和他日复一日的心境一模一样,干净、孤冷、毫无余温。
他放下书包,动作轻柔地舒展僵硬的肩背,细微的酸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简单洗漱过后,他没有立刻休息,只是静静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窗玻璃凝着薄薄的夜霜,模糊了窗外的城市灯火。
夜风簌簌,敲打着窗沿,细碎又绵长,像永不休止的低语,诉说着无尽的孤寂。
他垂眸,视线落向书桌正中的黑色账本。
深黑的封面被指尖轻轻抚过,平整无褶,沉冷无声。
昨日落笔的字字句句,依旧清晰镌刻。
本能化的全员孤立、无痕化的群体作恶、常态化的师生偏见、麻木化的全员纵容。
一场没有施暴动作、没有辱骂言语、没有肢体冲突的霸凌,最是无解,最是诛心,最是无处申辩。
从最初的刻意规避、零星针对,到如今全班全员条件反射式的冷漠闭环,不过短短数十日。
人心的凉薄,从众的恶意,群体的盲从,远比他想象中蔓延得更快、更彻底。
没有人是恶人。
班里的每一个人,在外人眼中,都是乖巧听话的学生,是和睦友善的同伴,是遵纪守法的少年。
他们不打人、不骂人、不挑事、不争执。
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无视他、远离他、忽略他、否定他。
只是默契地跳开他的作业、避开他的视线、绕过他的身旁、漠视他的所有努力与委屈。
可正是这无数个“无过错的沉默”“无恶意的规避”,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方寸孤城之中,日日凌迟,岁岁碾压。
孟栖清楚记得,最开始还有人犹豫、愧疚、迟疑。
付尧会下意识回头,阮柠会局促低头,沈筱会暗自不甘。
可时至今日,所有的迟疑尽数消散,所有的愧疚彻底归零。
全员麻木,全员默许,全员习惯。
就连那仅存的、微弱的、摇摇欲坠的善意微光,也彻底淹没在群体冷漠的洪流里。
他从不争、不抢、不闹、不辩。
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