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残痛未消。
孟栖腰侧的软组织淤伤还沉在皮肉深处,不剧烈,却顽固。只要长久端坐、挺直脊背、低头写字,那种牵扯式的酸胀钝痛就会一遍遍漫上来,缠在骨缝里,不散不去。
他依旧是全校最早进班的人。
清晨的教室灰白空旷,窗帘半垂,光线稀薄,落在桌面冷得没有温度。他放下书包,规整坐好,动作克制轻柔,尽量避开身上的暗伤,全程安静无声。
桌底那本黑色账本静静躺着。
昨日课间角落的暴力记录已经落字存档,重罪明册,分毫清晰。他依旧恪守底线,细碎冷眼不记、普通摩擦不记,只留实打实的伤害、胁迫、全员纵容的铁证。
也正因这本账本的存在,今日的恶意只会更沉、更藏、更步步紧逼。
七点,零星同学陆续进班。
没人主动和后排搭话,没人敢靠近这片常年结冰的角落。所有人进门的第一反应都是扎堆结伴、嬉笑寒暄,用热闹划清界限,用疏离默认霸凌。
付尧进门时脚步迟疑,目光飞快扫过后排那道挺直的背影,心脏轻轻发沉。他清楚昨天短暂的围殴只是开端,唐峥那群人已经彻底撕破温和伪装,接下来不会再有直白的大吼大叫,只会换成更隐蔽、更无解、老师永远查不出的折磨。
阮柠抱着练习册低头快走,全程视线贴地,不敢抬眼。她怕看见孟栖安静承压的模样,更怕直面自己日复一日的懦弱旁观。
沈筱落座后微微蹙眉,心底隐隐紧绷。她能预感得到,今天的教室,会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司野最后走入教室,身姿松弛,眉眼冷淡。他照旧不视、不问、不理,将后排所有暗流,尽数归于无物。
七点二十分,早读铃响。
朗朗书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规整、朝气、一派太平。
班主任巡班走过走廊,透过玻璃窗扫视全班,见秩序井然、无人异动,转身径直离开。
他永远看不见讲台之下腐烂的暗流。
唐峥三人端坐前排,低头跟读,姿态标准、神色乖巧,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从早读第一秒开始,一种极强的针对性钳制,悄然铺开。
他们不再频繁投来刺眼的紧盯视线,不再隔着教室低语警告。
换成了定点、短促、精准、只针对孟栖一人的冷压。
每一次老师低头翻教案、侧身看走廊的瞬间,三人之中总会有一人,极轻地抬眼,目光一瞬锁定后排。
没有嘲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