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穿过走廊,沉闷又悠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绷得整间教室都喘不过气。
惨白的荧光灯一盏盏亮起,将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桌面上堆叠如山的试卷、每一张埋首刷题的脸,都照得毫无血色。高二的晚自习本该还有几分少年人的躁动与余温,可此刻的高二(七)班,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的细碎声响。
孟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错题本,笔尖落在一道函数题上,笔尖停顿了很久,却没有落下一个字。
周老师走了。
那句“我不信你”还悬在空气里,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在每一个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听见前排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又像是庆幸这件事总算过去了。他听见笔重新落在纸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密密麻麻,像无数只手在飞快地抹去方才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再看他。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偷偷用余光看他,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转过来,正眼看他一眼。
孟栖缓缓低下头,笔尖终于落下,在错题本上写下了一个干净的“解”字。
字迹和从前一样清隽、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周老师说出那句“我不信你”的瞬间起,他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崩溃。
是那种连疼都懒得多疼一下的,彻底的安静。
他从前总以为,只要证据够多,只要他说得够清楚,只要他把所有事实都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总会有人看见,总会有人相信。
他错了。
证据可以被撕,录像可以被删,证人可以沉默,而那个本该站在他这边的人,甚至连听他把话说完都不肯,就先一步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原来这世上最沉的偏见,从来不是骂你、打你、当面羞辱你。
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用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语气,轻飘飘地告诉你:
“一个人被所有人孤立,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直直砸进他心底那片早已干涸的井里,连回声都没有。
孟栖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一圈一圈,画得很慢。
他没有再抬头。
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很平静地想——好。
好啊。
既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