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脑子都是阿芙那句“留三日”。
她愿意留下,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足够小心,只要他把欠她的统统补上,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突然,谢寻的手指顿住了。
石桌底下的边缘,有一处水迹未干的凹痕。
他常年在军中,对这种暗记再熟悉不过。他弯下腰,借着月光摸向石桌底部。
一个连环菱形的特殊记号。
刚刚刻下的,带着清晰的杀机。
谢寻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这不是小孩子随便乱画的,这是什么组织的集结令。
第214章枕流旧梦虚张势,暗夜稚子巧连环
阿芙被安置在名为“枕流阁”的院落。
屋内陈设极其讲究,从多宝阁上的白玉观音,到床榻上的烟罗软帐,甚至连案头摆着的梅子青釉香炉,都跟六年前京城永宁侯府里她的那间偏房一模一样。
谢寻在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告诉她:他没忘,当年的点点滴滴他都记着。
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像木桩一样杵在门外,两个眼生的婢女寸步不离地守在屋内。
“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婢女捧着一套月白色的云影锦上前。
阿芙瞥了一眼那衣服,又是侯府妾室通房们常穿的规制。
“放那吧。”阿芙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拔下头上的发簪。
铜镜里映出她波澜不惊的脸。这点把戏,若是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许会感动得落泪。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三日。她给了谢寻三日的期限。
木成手下的暗线遍布江南,她只需要静静地等。
次日清晨。
门外传来盔甲摩擦的沉闷声响。
谢寻推门而入。
他连朝服都没换,身上还带着秋日清晨的寒气,显然是推掉了今早江南大营的军务直接赶过来的。
高大的身躯一进来,本就不大的屋子顿时显得逼仄。
他右手上缠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小块,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挥手屏退了屋里的婢女。长松提着食盒跟在后面,摆好早膳后,立刻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食盒打开,一碟碟精致的早膳摆上桌。
蟹粉小笼,糖火烧,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碧粳粥。全是当年在侯府时,她常吃的东西。
“趁热吃。”谢寻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平日里在人人惧怕的活阎王,此刻连手脚都不知道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