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灼热得烫人。
“当年那份卷宗上,坠河身亡四个字,我看了整整六年!”他眼底翻涌着绝望与狂怒,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宁愿伪造自缢,宁愿假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带着我的骨肉逃走?这六年,你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谢寻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在逼她。
逼她发火,逼她骂他,哪怕是打他一巴掌也好。只要能撕破她这层该死的理智伪装。
两人靠得极近。
谢寻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阿芙背靠着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曾经让她卑微到尘埃里、甚至不惜搭上性命去讨好的脸。
“侯爷没做错什么。”阿芙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起伏,“当年的通房阿芙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扬州商会的姜夫人。”
“闭嘴。”
谢寻打断了她,眼底的防备深深刺痛了他。
他受不了这张嘴里再吐出任何划清界限的话。
心头翻涌的狂喜、六年积压的思念、以及此刻快要逼疯他的无力感,统统搅和在一起。
谢寻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他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杀伐果断、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永宁侯,此刻的动作却出奇的轻。
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是一个极其卑微、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没敢深入。
他只是想确认,她真的活着,真的有温度,真的被他抓在手里。
谢寻闭着眼睛,试图从这浅尝辄止的碰触中找回当年的影子。
但他马上就僵住了。
因为阿芙没有反抗。
没有挣扎,没有推拒,更没有闭眼。
她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墙上,睁着那双清冷、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没有厌恶,也没有情欲。
就像是在看一个发疯的陌生人。
这种不含任何温度的凝视,比最激烈的反抗、比最恶毒的咒骂更伤人一百倍。
谢寻像被烧红的炭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开。
他死死盯着阿芙,心底涌起一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阿芙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他觉得,哪怕他现在死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里都不会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