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谢寻的肩膀,对山虞打了个手势。山虞咬紧牙关,缓缓还刀入鞘,退到了路边。
谢寻收回视线,直接一把扣住阿芙的腰,不顾她的推拒,半抱半拽地将她带向另一辆备好的黑色大马车。
车厢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外面的风沙被彻底隔绝。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厢内宽敞,谢寻没有再强行抱着她,而是坐在了她对面。
但这比强抱更让人窒息。
谢寻的目光像饿狼,一寸寸从阿芙的头发、眉眼、鼻梁,一直刮到下巴。他看得极其贪婪,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狠劲,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这女人又变成了卷宗上冰冷的死讯。
阿芙挺直脊背,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她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手指稳若磐石,连一点颤动都没有。
谢寻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胸腔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却又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死死压住。
这不是他的阿芙。
当年那个在他面
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动不动就垂着脑袋的小通房,绝不会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马车在扬州城内防守最严密的侯府别苑停下。
车刚停稳,谢寻便一把推开车门,攥住阿芙的手腕将她拽下车。
别苑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黑甲亲卫。看到谢寻拉着个女人进来,所有人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谢寻走得极快,阿芙被拽得跌跌撞撞,但她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过游廊,走到主屋前。
“都退下,滚远点。”谢寻冷声下令。
院子里的下人如蒙大赦,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谢寻一把推开主屋的门,将阿芙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死。
阿芙刚站稳,脚步忽然顿住了。
屋内光线昏黄。
她没有回头看谢寻,视线在屋内缓缓扫过一圈。
黄花梨的拔步床,床上挂着的水墨纱帐,角落里青铜小鼎里燃着的熏香味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那里有一棵开得正艳的海棠花。
连花的朝向,都跟六年前在京城侯府的一模一样。
阿芙的手指在袖子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谢寻一直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没有错过她刚才停顿的那半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