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红粘稠的鲜血沿着纯白色的机械内壁一滴滴砸落,一滴,又一滴,洇开暗红色的花。
突然一声细弱啼哭响起。
那声音又急又嫩,像是刚破壳的雏鸟,一只纤长手掌艰难抬起,指节微微颤抖着,极轻地抚过怀中婴儿娇嫩的胎发,与此同时,Omega信息素开始蔓延,像是安抚啼哭的胎儿。
聆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痛苦的轻叹。
平日如月光般流淌,不可亵渎的银发如今被黏腻污秽的血水大片大片地浸透染红,一缕一缕地粘在聆雪额角颈侧。
发丝主人身上插着几根导管,透明的管壁里流动着液体,一滴滴地注入他的身体。未着寸缕的身体上仅搭着一角单薄的白色绸单,此刻也早已被涌出的鲜血洇透,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艳丽血花。
聆雪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他则像一尊碎裂的玉像,乱发遮掩之下,挺翘的鼻梁将沾血的发丝分至两侧,露出了那双爬满密麻红血丝的浅色眼瞳。
Omega眼瞳原本像被水洗过的琉璃,此刻却近乎艳丽妖异,右眼角下的淡金色星痕,此刻正随着主人生命的流逝而寸寸黯淡下去。
聆雪艰难地撑开眼皮,那双浸透了血色的眼睛里,缓缓流露出绝望而又圣洁的悲悯。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脱力般侧过身去,紧蜷缩起来,脊背弓成一个单薄的弧度,将怀中柔嫩微弱的婴儿护在胸前。
那婴儿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呢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受损舱室的昏暗光晕打在他单薄如纸的背影上。那姿势像极了宗教画卷里圣洁慈悲的圣母,正不惜一切代价地拥抱着刚刚降生,稚嫩孱弱的小羊羔。
“寂川,拜托了……”
微弱如细丝的声音缓缓落下,带着最终托付的喑哑。
下一秒,连接在聆雪身上的监测仪器显示屏上所有的生理数值开始断崖式下滑,那些起伏的曲线像被一把拉直,随后归于一片死寂的零。
警报熄灭。
机甲寂川的庞大躯壳开始出现解体声,严丝合缝的装甲板一片一片地松动,剥落,像一具巨兽的骨骼正在分崩离析。
远在以光年计算的主星指挥中心,铺天盖地的通讯信号向寂川的频段疯狂发射。
一条又一条,却无一例外地被拒绝接收。
帝国历337年九月九日,主星时间夜间八点二十四分。
一条震动整个帝国的信息被反复核实,确认,再确认,机甲寂川的主人,帝国八子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