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打空了,落回门板上。第二下跳得高了一点,一只后爪踩在门闩上滑下去,整只猫挂在闩上晃了两下,毛都炸开了。它落地以后不肯再跳,凑上去用嘴咬住锁鼻,往后拽,前爪扒着门板,尾巴绷成一条,锁鼻从环里一点一点退出来,挂锁落在砖上,磕出一声。
库里是盐、煤油、麻绳、两箱蜡烛,最里头靠墙码着五袋白面。她伸手把最上头那袋翻过来看,面袋上的印字还是新的。
粮袋堆在粮行后墙底下,周守仓数了两遍,七十袋。他蹲在袋堆边上拿指节敲了敲地面,抬起头算给她听:十七张嘴,一个人一天二两,一天三斤四两,七十袋三百五十斤,撑得过开春。
“算得对。”她说,“就是二两太少了。”
“二两是活着。”他说,“想让他们干活,得三两。”
“那就三两。”她说,“从明天起,下河的三两,看病的三两,孩子的跟大人一样。”
周守仓把秤盘翻过来,拿秤杆在地上划了一道,算完把秤挂在墙钉上。桂姐已经在灶那边把锅刷出来了,蹲在地上吹火,火苗从灶膛里往外舔了一寸高。
粮行后头那道墙的下半截是旧砖梯。砖面上磨出一排脚印,最深的那两级在拐弯的地方。她掀开盖在上头的草席,底下有风上来,带着水气,凉得像把手伸进井里。
“底下是活水。”周守仓说,“冬天的鱼沉底,晒不着太阳,得下网。”
旧网是赵二从柜台底下翻出来的,铅坠子串在网脚上,网绳上还挂着两根干透了的鱼骨头。他和攥绳子的男人顺着砖梯下去,底下黑,点了一支蜡烛插在砖缝里。头一趟网拉上来是空的,网眼里兜着两把水草;第二趟上来十一条,最长的那条有巴掌长,鳞是青的,在网里翻了两下就不动了。
灶上的火升起来的时候,她把碗端了出来。碗是桂姐找的,粗瓷的,边上一道豁口。
她把碗端到崽崽嘴边。
崽崽从她膝盖上把脑袋抬起来,叫了一声,又软又短的,那一声落下去,碗里的米从底上鼓起来,鼓过碗沿,顺着碗外壁淌到她手背上,是热的。
“够了。”她把碗端开。
崽崽还往前凑了半步,被她一只手按住胸口推回去。它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肚皮底下那一点光跟着呼吸明一下暗一下,比早上又薄了一层。她把碗交给桂姐,一只手顺着它肚子往下摸,摸到那层光的时候,它喉咙里响了一声,很轻。
穿到药库去的那条路在砖梯半腰往东拐,顶上压着一排水泥板,得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