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上来就得有人喂。”
她伸手把刚挂上的笼子往架里推了半寸,让挂钩卡稳,才把话说下去:“你们一天一颗料,三只一天三颗,喂三回才亮,九颗料换三只猫,算下来赔的全在这三只的嘴上。”
“划不划得来不是你算。”深灰夹克的人还站在栈桥口,外套扣子解开两颗,眼睛从笼架上那一排一明一暗的光上扫过去,扫完才落到她脸上。
“那三只只认我。”她说,“别人下去,笼门还没扣上就散,收上来的是一堆空笼子。放我下去一趟,天亮以前带上来。”
“你倒是想去。”
“我要的是它们,你要的是账,这两样眼下都在滩上。”她把话说平,“账上那张图,什么图?”
“你拿上来就知道了。”
“那三只今天补的编号呢?”常先生翻开料册。
“九。”她说。
深灰夹克的人听完这个数才把话接下去:“喂三回。”
“料我出。”
“料一直是塔上出。”他替她纠一句,“你只管把嘴掰开。”
常先生在她身后把料册合上夹进胳膊底下。深灰夹克的人朝常先生点了一下:“给她配一个人。筐子不落地,上去就报我。”
她跟着常先生去梯口的时候,把怀里球球的笼子往上托了托,让那只三花的脸朝着自己。
铁筐顺着缆绳往下走,一格一格地过那些铁皮楼板,风从缝里灌进来,灌得耳朵里嗡嗡的。对面站着的年轻人抱着手电,两条腿叉开,站得很稳,看样子天天坐这个筐。
“头一回下去?”他问。
“嗯。”
她是从下面上来的,这半句没说。缆绳过到第五格的时候,底下那片滩上的声音已经压上来了,人声、铁皮声、笼门被风吹得砰砰响,全混在一层上,听不出个数。筐底磕在水泥台上弹了一下,两个人跨出来。
夜里的滩上比白天还挤。绳子外头点了一圈火,清点队的人举着灯柱在笼子中间来回走,走到哪一堆,哪一堆的人就往两边让,让出来的道只够一个人侧身过。她领着抱手电的人往西头拐,绕开两堆码到人高的料袋,脚底下踩的是白天那些笼子压出来的一道道沟。
过绳子口的时候,清点队的人正把一排半大孩子按在料袋上登记,一个念数,一个往手背上点黄粉,点完把牌子往孩子脖子里一挂,推到东头那支队里去。三个孩子里头最小的那个还不到背篓高,手里攥着半块干饼不撒手。抱手电的人站住看了两眼,说这些孩子明天开始卸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