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眼睛半睁,舌头垂在嘴边。拎猫的人把料收回去,手一松,猫掉进桌脚边的麻袋里,袋口那几个形又多出一个,记账的那一笔没画上,直接翻了页。
第三只拎出来的时候,人堆里有人吸了口气。那只猫一凑到料前头,喉咙里咕咕地响,一口把料咬住,不肯松。拎猫的人就着它的嘴往下摸,摸到肚子那儿,把猫举起来给人看了一眼。棚子里一下子亮了一小块,是猫肚皮底下透出来的光,隔着毛,一明一暗,随它的喘气在动。
拎猫的人把猫放进一只单拎的铁笼里,抽起木牌,在牌上画了三道横杠。
程甄站在原地没动,那三道横杠画得又急又潦草,可意思清楚得很:验的不是肥瘦,也不是活不活,是猫认不认得桌上那颗石头,认得就亮,亮了就归单独一只笼子。
三道横杠一看清,她脑子里另外几只猫也一只一只排了过来:镇上那只盖黑布的笼子,秀云说喂了三回、第三回夜里布底下透光;苇荡外湾那回,船上的来客对老胡说石头管够、亮货三只一只不能少。这两头今天在这张桌子上接上了。
“亮货收了干什么使。”她往前挪半步,凑到人堆里一个男人的胳膊肘边上问了这么一句。
那男人撇了撇嘴:“你管它干什么使。三斤粮一只的价,你还想挑?”
“我问问。”
“问这个得找卖消息的。”
那男人往路口那边抬了抬下巴,程甄没再问,往后退了两步缩进人堆里。怀里那团布底下,乖乖的下巴正抵着她的肋骨,呼吸匀得很,一点不知道外头这张桌子上在干什么,她把手伸进去,摸到它的后颈按了按。
窄巷在市场后头,两边堆着空麻袋,垛子比人高,中间只留一条能侧着身子走的缝。她挑这个地方是因为这条缝不通别处,走到底是一面死墙。
乖乖从布带缝里探出脑袋,被她压在麻袋垛子后头,一爪子下去,泥地上开出一个黑口子。袋口塌下去的那截料还压在里头,她伸手进去抽了两颗,又往深处摸那板药的纸壳,摸了半天摸到硬的。药还在。
崽崽被她放到地上,先在麻袋上闻了闻,又回头看她,那表情像被叫起来开会。她把路上踢倒的一只空铁罐立在它面前。
崽崽冲铁罐喵了一声。罐底铺了一层白。
第二声,半罐。
第三声,罐口往外冒尖。
第四声它没喵出来,扭过头,爪子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得又准又轻。这一声它是在要工钱。程甄把一颗料塞进它嘴里,它含着料囫囵吞了,尾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