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睡在她膝上,崽崽缩在她怀里,乖乖蹲在最高的架子上,一动不动地望门。芝麻卧在门边,盯着那道门缝。
那声音走到报刊亭外头,停了。她屏住呼吸,手心里的铁杆全是汗。门外有东西在磨蹭,爪子刮过铁皮门,一下,一下,像在试探。她连眨眼都省着,门缝里什么也看不见。
那声音磨蹭了一阵子,像对这扇门没了兴趣,一步,一步,远了。程甄一直握着铁杆,握到手臂发酸,才敢放下。她低头看怀里的猫,崽崽的耳朵还竖着,乖乖在架子上也没下来,眼睛亮亮地盯着门。它们也听见了。
她忽然觉得,这一屋子猫,是她在这座死城里唯一的活物证明。
后半夜,嚎叫稀下去,废墟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塌了,再后来连那点响动也没了。她困得眼皮打架,只敢眯一会儿就惊醒,先看猫还在不在,再看门还堵着没堵。
天蒙蒙亮,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把家当一样一样数过去:半袋猫粮,小半把;半块饼干,昨晚喂了球球大半;账本、路线图、那颗灰白色的石头,贴身收着。这点东西,连末日前她包里的半管口红都比不上。
她把球球裹进外套,用袖子打了个结,挂在胸前。崽崽要下地走,她想了想,还是把它塞回帆布包,崽崽是布偶猫,跑不了几步就会喘。乖乖、汤圆、芝麻不用管,它们自己会跟。她蹲下来:"跟紧。"
芝麻走在最前面,回头看她一眼,像听懂了,继续往前走。她愣了一下,跟上去。
出巷子是一条横街。街上没有风,翻倒的车歪在路中间,电线杆斜插着,满地碎玻璃。更远一点,几具人形的东西在街上晃,走得慢,歪着头,像没头苍蝇一样打转。但程甄知道它们不是苍蝇。
她蹲在墙角,等到那几具东西晃到街那头,才贴着墙根猫腰过去。她太紧张,踩到一块碎玻璃。咔。声音不大,但在死寂里炸开,像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下钟。
她僵住了。街那头的丧尸齐齐停下,然后,像被一根线牵着,慢慢转过身来。程甄不敢动。汤圆在她脚边,抬起一只爪子,轻轻按住她的脚背。她屏住呼吸,把自己当成一截木头。
一只丧尸朝她走了两步,歪着头,像在听什么。她离它很近,近得能看清它脸上翻起的皮、眼眶里浑浊的东西,闻见那股腐甜的、混着铁锈的味道。它又听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回去了。
程甄一直等到那几具东西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敢呼气,后背全湿了。她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