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章程,榜上一套,案头一套,是一样的。”刘亮把茶盏搁下,“钢不出阳翟。刀、条、胚,一根一两都不出。不是驳白马将军的面子——立监那日起,这条就钉在墙上了。至亲来求,是这句话;列侯来求,也是这句话。”
寇远听完,不恼,反倒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将军早料到了。将军说,刀若买不到,就看看——什么样的地方,打得出这样的刀。”
“看出来了么?”
“看出来了些。”寇远想了想,老实答道,“这地方,规矩比刀还硬。”
刘亮笑了一声,点点头:“刀换不成。马还卖么?”
“卖!本就是赶来卖的。”
“牌价在市口挂着,官买私买一个价。”刘亮说,“验马、定价、画契,都按章程走。钱现结,不欠一文。”
寇远怔了怔:“府君不压价?”
“压价,你下回就不来了。”刘亮看着他,“回去带给白马将军一句话——往后幽州的马南下,阳翟照牌价收,有多少收多少。”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路上粮草损耗,颍川担了。”
寇远喉头动了动,郑重抱拳,一揖到地。
“这句话,俺一字不落带给将军。”
临出堂,他又回身补了一句:“府君,观兵的事,是行商一路说到了辽西。将军听了后半宿没睡,末了就一句——‘这刀,非得亲眼看看不可’。”
验马那日,城东马市围了不少人。
六十匹马在桩前排开,马匹毛色虽杂,架子却都在。岑青挨个掰开马嘴看牙口,看蹄子,然后牵着走小跑。挑到第三排,他拍了拍一匹黑鬃马的脖子:“府君,边塞的马叫胡人骑熟了,听见号角不炸毛。”
“验完,全留下。”刘亮说。
岑青挑中那匹黑鬃马,当场翻身上去,绕桩跑了一圈。回来时那马还兴奋地直摆头,他跳下来拍着马脖子直乐,末了狠狠亲了一口。
“府君,这马通人性!俺就带了带缰,它自己知道拐弯。”
“边军汰马,汰的是老弱。”寇远在旁边接话,“牙口、蹄子,俺一路都替府君把过关了。贩马是军令,可这马跟了俺一路,俺也得替它们寻个好人家。”
这话说得直白。刘亮多看了他一眼。
“寇军吏,”刘亮问,“如今北边的马价,什么行情?”
“一日一个样。”寇远摇头,“南来北往的,到处都在收马。府君今日买下这六十匹,是买着了。照这个涨法,再过俩月,这个价连马尾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