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一晚他翻来覆去没睡着。身边人呼吸匀长,他睁着眼想了一整夜,尽往坏处想。后半夜轻轻起身,把案上那摞文书搬到外间批——批了半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蔡府。在榻前坐了片刻,搁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岳父。昭姬她——”
“你终于问了。”
蔡邕歪在榻上,耳朵朝他这边侧着,嘴角先翘了起来。
“老夫还当你能憋到过年。”他呷了口茶水,“医官头一回请脉就报到老夫这儿了。全家合计好了,坐稳了再告诉你。谁知道你倒好,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
刘亮怔住了。
“岳父,到底是什么——”
“昭姬有了。”
刘亮端着杯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杯里的水泼出来几滴,落在手背。
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核得清一郡的账,”蔡邕哼了一声,“核不清自己家里这本。去罢,她在内院。老夫看你这几日转的圈,比拉磨的牛还圆。”
刘亮起身就走,走到廊下差点撞翻一个人。典韦贴着墙根站着,见他出来咧开大嘴刚要喊,被刘亮一把捂住嘴。
“你早知道了?”
典韦掰开他的手,压着嗓子:“俺都憋了半个月了!”
内院的灯亮着。蔡琰正坐在灯下临字,听见脚步时抬起头。
“知道了?”
刘亮在门口站定,一路走回来的那点火气,被这一句话问得烟消云散了。
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手脚都没处放。几步走过去坐到她边上,仍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别扭。
“岳父知道,医官知道,皓月知道——”他逐个数过去,“连典韦那憨子都知道?”
“二弟那头是父亲告诉的。”蔡琰搁下笔,“父亲怕他嗓门大,往后进内院,得先学会轻手轻脚。”
“合着满府上下,就瞒我一个。”
“医官说,头三个月坐不稳,不许声张。”她见刘亮面色还绷着,往里靠了靠,“我想坐稳了再同你说——谁知道父亲先憋不住了。”
刘亮低头看她。灯下的人眉眼弯弯,还是平日的样子,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他突然把蔡琰抱在怀里,像抱住得之不易的珍宝,蔡琰发间还透着一股药皂的香味儿。
刘亮就这么抱着她,迟迟没有开口。想到了什么,鼻子一酸,泪湿了眼眶。
“昭姬,是我疏忽了。”他说着,声音不禁带上了鼻音,“整日埋头公务,盯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