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样。”
周围人没憋住笑,季伟脸一红,低头接着核。
同行的士人起先还陪着,后来熬不住,陆续散去看仓了。
核到午时,最后一笔对完。季伟搁下笔,抻了抻僵硬的脖子,抬头盯着那块板,久久未动。
后头一个老汉踮着脚等了半日,忍不住了:“先生,恁对完了没?”
“……对完了。”
“对上没?”
“对上了,一笔不差。”
“对上了,你还杵这儿干啥?”老汉往板前挤,“让让,俺要看看俺乡这个月的数。”
季伟被噎了一下,往旁边让开一步。同行的士人喊他去看仓,他头也没回:
“我再站会儿。”
当夜,魏三递过来三条消息。
“今儿后晌,满家二管事提灯进的馆驿,待了半个时辰。治中那个书佐朱绪,傍晚单独去了满家在城西的别业。还有:学舍里有个叫滕楷的,今儿抄了一天数,回去路上拐到馆驿后墙,把那卷纸递进墙洞里了。墙那头的人,正是朱绪。”
“襄城满家?”陈乐皱起眉,“治中的人,学舍的人,都跟满家搭上了。这些人里,也不全是来看板的。”
刘亮嗤笑了一声,手臂搭在案上撑着下巴。
“无妨。账是真的,数也是真的。把这些都记着。时间、地点、见了谁,一样样入档。”
“只记,不动?”陈乐不接。
“不动。人家如今只是把眼睛伸进来——看看,又不犯法。”
观政一站,平议席。
不少人本是冲着陈纪来的。开席前好几个士人围着他求评文,陈纪一概挡回去。
“我在阳翟,只评事,不评人。”
这天断的案子不大。
城西渠上一个屯户,告渠头的里正短了他三日工粮,册上少了三日。验状取出,那里正红了脸,干脆认了:是自家小舅子上渠顶工,他把屯户的三日抹了。
断:退粮,记过,板上写明。
散席后,陈纪被堵在门口。
“要评?”陈纪站住脚,“那我评两句。今日这一堂,断的是‘公平’二字。民不以位卑,官不以法倨。”
人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贬的,也有一句。”陈纪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了些,“义学的先生如今一个先生教几十个学童,束脩薄了。”
“记下了。”刘亮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过来。他来了有一阵了,之前一直站在廊柱边上旁听,“秋后从义学的款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