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门框喘了半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一挥手,底下几个汉子上前把地上几具尸体拖到外院一处放着。
顾皓月到得最晚。她披着衣裳,头发胡乱扎着,人进门先看刘亮,见几人都完好,待喘匀了气方才开口。
“验状我来拟。”她说话的声音都哑了,“卫主簿呢?叫卫主簿带人来。医工、书佐、画影的,都叫过来。今夜就把状验完,我来入档。”
“急什么。”陈乐说,“天亮了再——”
“天亮了就有人说话了。”顾皓月说,“抢在说话的前头,把物证都封进档里。”
灯点起来七八盏,院子里亮如白昼。卫主簿带人到了。医工验伤,书佐录状,画影的描图,身长几尺、随身何物、刃在何处,一一落在纸上。
没人高声说话。书佐往物什上贴封签,逐一盖核曹的印。
刘亮回了屋里,在案前坐下,蔡琰把热食分发下去后回到内室。
“夫君手凉。”她握上刘亮的手,语气平静,手底下却忍不住轻颤。从听见第一声动静时,她的心就一直悬着,这会儿总算缓了过来。
“一会儿就热了。”刘亮说着拍了她的手,“你先回后头歇着。”
蔡琰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言。刘亮不再劝。
院子里书佐落笔的沙沙声,一直响到五更。
随着城里第一声鸡鸣叫亮苍穹,核曹已经把所有检验工作做完,刘亮顶着青黑的眼圈,看着案上排着的东西:四把短刀,五张假籍,两串钱,一沓皮条,一块木牌。
跑了一个。
卫主簿把验状三通念完,签字,画押,入档。院子里的人证物证,一夜工夫,全变成了纸上的字。
五张假籍的原件,天亮时从客舍取回来,蔡琰接过五张籍并排铺开,再把赵掌柜送来的七张拆借契铺开,逐张对过去。她抄录的书籍不下百部,对笔迹的研究再深不过。
“诸位看这个‘斛’字。”她指着纸上,“斗旁出头,这一钩往回里带,七张契皆是如此。五张籍上也是如此。再看‘钟’字的金旁,起笔一顿,顿出个疙瘩。契上有,籍上有,这两样东西出自同一人之手。”
“满粮行街都认得钟家这书手的一笔字。”连夜被从被窝里叫过来的赵掌柜说。
“认得才好。堂上随便指一个粮行掌柜出来,都能答的上。”蔡琰说。
张铁把四把短刀逐把拿起来,对着早上的日头看,又拿指甲在刀身上刮了刮。
“好料。”他说,“这四把刀是一条料上下来的。折叠的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