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吴掾史从汝南回来,站在堂下,低着头。
“下官无用,一粒没买着。”
“钱呢?”
“一文没少,原样拉回来了。”
刘亮倒是没有太意外,这一趟就是为了探底。吴掾史走的是南路,过汝水直奔汝南。腊月二十三,人到时渡口上早有人候着。
“十几拨牙人把着渡口,南来的粮船一靠岸就统收,价钱比市价高两成。”掾史说,“下官同他们磨了半日,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他学那牙人的腔调:“客官,对不住。这粮不过颍川。”
“下官亮出郡府公文。那牙人笑呵呵地也亮出一张洛阳袁氏的帖子。关津上有照会,渡口上有巡丁,粮一上岸直入袁氏仓。下官问他,官府买粮也不卖么?那人说:客官,这不是卖不卖的事。粮已经姓了袁,小人们做不得主。”
典韦一巴掌拍在案上:“什么买卖!这是掐咱的脖子!”
“是买卖。”王皓坐在侧席,“所以才难办。”
他转向刘亮:“公,这一手是行家做的。单单买粮不犯律。人家价钱出得高,手续做得全,背后是袁家的帖子。郡府想发作也寻不着由头。颍川的律管不到汝南。”
“皓明日先去一趟洛阳。西北巴家在洛阳有分号,皓去跟他们掌柜谈一谈,关中的粮,走巴家的道。”
刘亮点头。
“市价呢?”刘亮问。
“昨日,一斛粟二百四十钱。往年这时候,一斛八十钱。”
陈乐在旁边掰手指头:“八十到二百四,涨了三倍,这还没到头。”
“钟瑾的船可曾见着?”荀彧问。
“下官在渡口见着钟家的船了。”掾史说,“船上并未装粮,上头全是布匹、盐、铁器,往南去了。钟家的管事在城里,日日同袁氏幕府吃酒。”
“拿颍川的布盐,喂南阳的粮道。”王皓冷笑,“他倒是会做买卖。”
第二日天一亮,刘亮就便装去了城东粥厂。
厂设在旧社庙里,两口大锅天未亮就开始起锅烧水,领粥的队伍排出庙门,弯到巷口。排队的多是城里人——舂米的、织席的、挑水的。往年这时候正是帮人备年挣脚钱的时候,今年铺面关了一半,粮价又翻了三倍,这些人断了活计又买不起粮。
一个妇人领完粥蹲在墙根,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倒进去一半。
“家里还有两个娃。”她见刘亮看她,有点窘迫,“带回去兑上水,又是两碗。”
刘亮问她:“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