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这个么?主公往前冲,总得有个人站在后头,想办法给他兜底。
起初几日,风向还是往冯衡那边倒的。
里正的招供是有了,可县里态度不明,洛阳的信又压着。冯衡那份告诬告的状,还在阳城县挂着没销。乡里已经有风声,说府君到底动不动得了冯家,还两说呢。
顾皓月那几天记状记到半夜。有一晚,她跟刘亮说了一句:
“哥,你要是这一回办不下去,今天来告状的这几十个人,往后一个都别想再站起来。冯家会知道,是谁来告的。”
这是她头一回,在冒风险的事上不跟刘亮唱反调。搁在以前,她会把风险一样一样摆出来给他看。可这一回,她一笔都不想算了。那一沓一沓的血债,压过了她心里那杆秤的秤砣。
“冯氏该杀。”
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杀气腾腾。
刘亮没接这话,转头对荀彧说:
“文若,这封信你替我收着。我要顺着它,看看是哪尊大佛,不愿意我动冯衡。”
“眼下——先办冯衡。这人,我刘长明有一口气在,早晚走到洛阳,跟他们碰碰。”
冯衡没等郡府去拿他。
他大摇大摆进了郡府正堂,身后跟两个家丁,牵着一个丫头。那丫头十四五,低着头,不敢看人。是丫丫。他把她一并带来了。
冯衡进门,拣了个位子自己坐下,坐得四平八稳,先笑呵呵冲刘亮拱了拱手。那架势,倒像是他来坐堂,刘亮是被告。
“府君到颍川,一年有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有些乡里的老账,府君兴许还没摸清。冯某今日,把该带的都带来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张状纸。
“王大那六亩地,是他自己按的手印。欠债拿地抵,天经地义。”他偏头看了那低头的丫头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这丫头,她爹的债,地抵了一半,还差一半。剩下这一半,拿她抵,也俱有契约在。她如今是冯家的人,吃冯家的,穿冯家的。府君若心疼她,也得先问一句——她爹那笔债,谁替她还?”
丫丫站在那儿,肩膀缩着,头更低了。
刘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五个多月,舂米院里那个不敢抬头的闺女,如今就站在堂上,离她娘安置的后院,只隔着几道墙。
刘亮想到这里,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微微眯起。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发怒要动手的前兆。
冯衡把目光转回来,脸上那点笑淡了些。
“至于那个疯婆子。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