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一起。
刘亮看着那一排,心里的想法没说出口——这把刀是碰运气碰出来的,过程只有张铁知道。哪天他有个闪失,这法子就断了。
所以第二天,荀彧带回来的那个小豆丁荀绍,被派进军器坊当文书官。张铁每烧一炉,用料多少、火候长短、成了还是坏了、坏在哪儿,小豆丁逐一记下,整理成册。
方法得从人身上,挪到纸上。
几天后,第八炉出来,又崩了。
张铁蹲在窗根底下,把第八块摆进那一排看了半天,反倒乐了。
“崩了好。”他跟荀绍说,“都成了那是蒙的。有成的,有崩的,两下一比,才比得出真章。小娃,记上。”
小豆丁应了一声,记上了。
撤令下了小半个月。清丈这场试点,刘亮输了,可量田的念头没熄——这事他没错,只是缺个更完善的方案。荀彧一个字没劝,他如今总揽民政,更多时候只做一件事:事后给刘亮补窟窿。
凉州的乱子还在打,太行山里的黑山军还没平。地能等一年再量,刀枪等不得。军器坊的炉子,一天没敢停。
刀之外,是甲。
甲比刀费事——高矮胖瘦,一副甲穿不了两个人。寻常做法按官阶分,官越高,甲越好越合身。刘亮没按这个规矩来。
“按身量分,大中小三号。”他跟陈乐说,“不刻官,只刻号。领甲的报身量,照号领,哪天领的记上。坏了来修,修不动的换。”
陈乐愣了一下:“不按官?”
“不按官。好甲全给了当官的,他们又不冲在头里。把小兵的甲做薄了、做不合身,就是拿他的命当炮灰。”
陈乐没再多问。他是带兵的,这话他认。
发甲的账册,顾皓月照打犁的旧例单开了一页。张铁挑匠人也还是那套老规矩——不看别的先看手,攥一攥,摸掌上的茧,看指头上的旧伤。挑出来六个,连他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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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看着一件件事平稳成型,起了连弩的念头,刚开口就让陈乐给拒了。
“哥,这个东西,我不要。”
“为啥?”
“我算了下。”陈乐难得一口气说这么长,“这东西精巧,杀伤力唬人。可精巧的东西就娇气。咱现用的材料跟作坊的手艺,一张用上十天半月就得坏。一坏就得修,修还未必修得回来。”
“一个月坏三张。我手底下的人,谁敢指着它上阵?打到半截它卡了,人就没了。到那时候,弟兄们宁可手里是一张寻常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