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动’的令封的。府君上任才几日,就当众砸洛阳的令——”
“我知道那是洛阳的令。”刘亮截住他,“我也知道那道令底下烂着多少粮,外头又冻死过多少人。走。”
三仓在郡府后墙根,一排三座屋子打通,夯土墙壁,铁皮大门。门上的铜锁年久未启,锁上生了一层青色的铜锈。
主管仓曹的黄令史迎上来,满脸堆笑:“府君,这钥匙交割时没到下吏手里。那封令又是洛阳下的,擅开干系太大。下吏这就着人去问,总要三五日,府君稍待。”
三五日?
刘亮看着那把黑锁,扭头喊了声:“二弟,开仓门。”
典韦两步跨上来,把铁戟横过来,戟锋抵在锁鼻上。
“府君,使不得!这是洛阳封的——”
“出了事我担。开。”
典韦手上一沉。咔嗒一声,锁连着锁鼻崩飞出去,滚进雪里。
铁皮门推开,一股霉臭劈头盖脸涌出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满满一仓的粟。但粮食黑得结成一整块,顶上覆着一层灰白的绒。光和五年封进来的粮,锁在这道洛阳的令后头,烂了三年,烂成了一仓一仓的黑饼。
黄令史站在门口,不敢吭声。
刘亮走进去蹲下,抓了一把。那已经不是粮了。在掌心里一捏,成了一把发臭的烂泥。
他蹲在那堆粮食前,想起卫主簿那晚的话。去岁,颍川一郡冻饿死三万七千。
那三万七千人一个一个冻饿倒下去的时候,这三座仓里锁着满满的粮。让他们死的不是天灾,不是贼,是洛阳一道“不得擅动”的令。
末了,他站起来,语气很平静。
“主簿,这三仓点清:哪一仓、封了几年、奉的哪道令、霉了几成、还剩几成能吃。一条一条写明白,立一道文书贴出去。”
“能吃的登记造册,开春赈济。烂透的清出去深埋。”
他拍了拍手上的烂泥,回头看着黄令史,也像在对那道看不见的令说话。
“我不是擅动朝廷储备。我是把一批烂了三年、再锁就要生蛆的陈粮,据实清了。洛阳那道令,压不住我。”
黄令史的腿软了半边。
回到正堂时天已经黑下来。顾皓月正等在堂里。进这郡府头一日,她就把各曹的籍册、账簿一样一样过手,此刻面前摊着两本册子,一本旧的,一本她自己新起的。
“三仓开了,堆满了烂了三年的霉粮。”刘亮坐下,把手上最后一点烂泥的味道甩开,“摊派这条路,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