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刘亮,说钱他收,但是有个一条。
“公得让我在这儿住几天。”
“住着做什么?”
“看。”王皓说,“我想要看公这个村子是怎么把那个酒做出来的。”
“我不偷手艺。”他补了一句,“我看的不是这个,我要看的是,那个假的下回还会不会有。”
至于防伪,刘亮把那个拓的封泥拿给张铁看,问他有没有办法让人拓不出来。张铁蹲在门槛上翻了半天。
随后张铁花三天功夫打了一副烙铁。烙头是个圆的,当中一个“明”字,四周一圈细齿。他先在废木塞上试,烙下去是一圈深褐的焦印,齿口清清楚楚。
“成咧。”他把那七块废泥往地上一摔。
刘亮拿着那副烙铁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一样东西,他让张铁在烙头边上再加一行数字编号。
每一批酒出坛,烙印之外,另在坛肩上刻一个号,号分两截,前一截是月份,后一截是这一批的序数。号刻在坛上,同一个号在顾皓月的册子上记一笔,写明这一批数量、走的谁、日期。
“往后再有假的,我只要看一眼号,就知道它该在谁手里。”
顾皓月接得很快:“号对不上的,是假的。号对得上但坛不对的,是有人把咱的坛子回收了。号和坛都对——”
“那就是收货的人自己掺的。”
往后每一车货出村,随车带一页册子的抄本,记录批号、数据。货走到哪儿,抄本跟到哪儿。
——
香皂这事,起头在蔡邕的手上。
老人家到村里的第十天开始校书。他从那五个箱子里搬出一部《尚书》,摊满了几案,每天从辰时看到申时,眼睛贴得离竹简一寸远。
蔡琰来找刘亮,说她父亲的手不能再这样了。
刘亮跟着去看。老人两只手的指腹全是黑的,墨和竹屑压进纹路里,洗不掉;右手中指第一节的侧面磨出一块厚茧,茧下裂了道口子,渗着血水。
“每日拿灰洗。”蔡琰说,“洗得越勤,裂得越快。”
村里洗手洗衣裳都用草木灰水——灶膛里的灰装筐,浇水沥出灰汁。去油,但伤手。婆子们的手到冬天没有一双是好的。
刘亮问蔡琰,你们家从前用什么。
“猪胰。”她说,“捣烂了和上豆面,团成团晒干,洗手不伤手。”
“那为什么现在不用?”
蔡琰看了他一眼:“猪胰子要买猪。”
当天夜里,刘亮画了一张草图:一口锅,底下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