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你难得算对一次。”
晚上刘亮站在那张表前面,看着那道往前爬的杠,心里盘算:早一天割完入窖,就少一天下雨的风险。
他叫住了正要走的顾皓月。
“能不能再快点?缩短到七天。老农说这几天颍川常有雨。魏三、李二狗,好几个都这么讲。”
顾皓月低头算了算。
“七天割完,一天要割七十八亩。现在七十一,差七亩。”她说,“要么加人,要么加时辰。”
“人加不了。”刘亮说,“那就加时辰。寅时末下地,戌时初收工。”
顾皓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就七天。”刘亮说,“七天以后,该歇多久歇多久。”
顾皓月没再说什么,把这句话记下了。
第四天,七十九亩。第五天,八十一亩。
天亮之前村里就有人在动了,灶房的火寅时就点起来,饭挑到地头吃。那道杠过了一半,往终点那头爬得越来越快。
全村像上了弦,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就差这几天了。收完这一季,长明村头一个不愁饿死人的冬天,就到手了。
刘亮也在这股劲里头。
可他忘了一件事。人不是机器,人会累,会扛不住。
那天中午,头顶白晃晃的烈日悬在天上,晒得地皮发烫。人在地里割一会儿,汗就湿透了脊背,风糊在身上都是闷的。所有人都知道,雨快来了,就这两天。
地里突然有人惊慌失措地开始喊。刘亮跑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地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躺那儿一动不动。李二狗跪在旁边掐人中,掐得孩子鼻子底下一片红。
“狗娃子!狗娃子你醒醒!”
刘亮心里一沉。
这孩子是五月跟姐姐一块来的,父母都在长社没了。干活特别拼,顾皓月给他记轻活,他不干,非说他扛得动重的。后来真给他改成了重活,一天三升。
刘亮蹲下去,一摸他的额头。
烫。
再摸身上皮肤,一点汗都没有。这是中暑了。
他没慌,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现代常识,此刻一条条地冒出来,清清楚楚。
“抬走,树底下阴凉地!”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解那孩子的短褐,“打凉水来,要井里最凉的!李二狗,去把顾皓月那儿的盐拿一撮来,兑水!”
围观的人被他扒衣裳的动作弄得“哎哟”一声。有个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