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账房。
“首单十斗,昨儿尾酒交了货,尾款两万钱。”顾皓月把册子推到油灯下,“定钱两万,尾款两万,一共四万。”
“支出去的呢?”
“都在这儿。去掉实支两万六千八。毛利,一万三千二。”
陈乐凑在灯边,眼睛发亮:“哥,一万三!”
“还有旧余一千二百四。”顾皓月报数报得一字一顿,“账上现钱,一万四千四百四十。”
“买刀吧!”陈乐拍着案沿,“环首刀,一人一杆,弓也补齐——”
“刀多少人会使?”
“……慢慢练呗。”
“贼来的时候,粮能吃,刀不能。”刘亮摇头,“这钱,掰三瓣。皓月,记。”
“粮,一万。”他竖起一根手指,“走荀家的路子进粮行。粟为主,搭两成豆。”
“料,两千五。”第二根手指,“下月二十斗的单子,料先拿这笔钱压住价,分批进。伤科每月自留的三斗,从料里出,不动粮账。”
“战备,一千九。”第三根手指,“铁料、牛皮、麻绳,张铁自己打。桐油先收两坛,浸绳浸桩,也记这页上。”
顾皓月落笔,“剩下四十钱。一万四的账,四十钱压箱底。”她嗤了一声,“传出去,人家以为长明村是叫花子开的。”
“荀福明早回城?”
“明早我跟他一道进城。”顾皓月说,“我亲自盯秤。”
第一车粟进村的时候,刘亮正带着张铁和典韦绕墙走圈。
典韦肋下的伤收了口,走路还带着点斜,非要跟着他。
“张师傅,壕再掘深三尺,宽出去一倍。”刘亮蹲下来,炭条在地上画,“掘出来的土,一担不许外弃,全堆到里侧,版筑加墙——墙加到两丈。”
张铁眯眼一算:“以壕养墙……东家,省一半的工。”
典韦蹲在壕沿,拿拳头量了量壕底:“壕底得插桩。削尖的枣木桩,半尺露尖。贼跳下壕,先废脚。”
“插。”刘亮的炭条往墙身走,“还有一层——墙外每隔三十步,砌一座墩台,凸出墙外五尺,台宽一丈。”
“凸出去?”张铁皱眉,“墙要平直才结实。凸出去一块,不是给贼搭手么?”
“墙平,守墙的人站在墙头,箭是直的。贼贴到墙根,你看得见他,射不着他——箭从头顶上过去,全落空。”
炭条在地上画出两个箭头,对着墙根交叉。
“凸出一座台,台上站两个弓手。左边台的箭,射右边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