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大笑,“是了,看典兄弟身形,寻常一二十人难以近身。”
“俺不白吃,你们不是筑坞么。”他朝壕沟那边抬了抬下巴,“俺给你干活,用工抵饭,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四个字,他说得又重又慢,像怕人听不清。
刘亮一手揽着典韦的臂膀,一手指着村内方向:“灶堂在那边,先吃饱饭再说!”
典韦被这反应弄的更加不好意思了,别人不知道刘亮的反常,可陈乐知道啊,打他从哨棚那过来,听见典韦名字的那刻人就麻了。他没刘亮那么快的反应力,这会儿人还同手同脚的跟在身后头。
陈乐热辣的目光,让典韦背上发毛。
——真是俩怪人,看俺的眼神怪怪的。但瞅着没啥威胁,俺一拳就能打死的程度。
灶上如今归姜氏管,这人头一夜跟着流民队伍过来,边上负责打水的就是前两日才埋了孩子的那个女人。她话少,平日里就守着灶台那也不去。
刘亮把典韦带进灶房,摁在矮凳上坐下。
“姜嫂子,上饭,要稠的!”刘亮指挥着二人,本想说好酒好菜,可一想,村里翻个底朝天就一些野菜团子跟粟米饭,咸菜都是好东西。
第一碗吃完时,姜氏还没直起腰,空碗就递了回来。第二碗,第三碗。到第五碗,排队领饭的人不往前走了,全在后头看。
二牛扒着锅台,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六碗,扭头喊:“哥!六碗了!比咱家三天吃的都多!”
大牛赶紧从后头一把捂住他的嘴。
典韦不恼,也不臊,碗沿不离嘴,三两口一碗。吃完拿筷子把碗壁刮得干干净净,一粒粟米都不剩。
第七碗下去时,他总算停了,伸手又从筐里拿起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在手里捏着。捏了半天,他转过头,往人堆里看。
人堆里,二牛正被他哥按着肩膀,眼睛盯着那半块饼,口水都快下来了。
典韦把那半块饼递过去。
“小孩,拿着。”
大牛赶紧把弟弟往后拽了一下,二牛没敢接,就一手抱着哥哥的腿,一手含在嘴里,口水流了一手。
典韦的手举在那儿,没动。
“拿着。”
二牛看看他哥,又看看刘亮,见刘亮点头后,伸出小手一把把饼抓走了,抓走就往后躲。典韦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接着吃。
刘亮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就看着典韦吃。这人一顿饭抵得上四个人一天的口粮,可这货把最后半块饼,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