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线钓大鱼。”
“啥大鱼?”
“我怀疑他后头还有人。”
顾皓月端着账册从旁边过,连头都没回:“他后头是有人。”
“你看!”陈乐一拍大腿,“顾姐都这么说!”
“他后头那人五岁。”
陈乐愣住了。
“你盯了三天。”顾皓月说,“我第二天就知道了。”
“那你咋不说!”
“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自己看出来。”她翻了一页,“结果你昨天还在跟我夸他懂事。”
陈乐蹲在那儿,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这直觉不还是对了一半嘛。”
他把人拽到刘亮跟前的时候还在骂:“哥你看看,我盯了他三天了,每回领饼他都掰一半塞袖子里,别人一天一个他一天半个,我还寻思这小子多懂事呢!”
那是个半大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瘦得脖子撑不住脑袋。他被陈乐拽着领子,脚尖点着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藏哪儿了?”陈乐问。
孩子不说话。
“你不说我自己找。”
“别去。”孩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别去。俺明天就不藏了,俺以后每天多干两个时辰,把那半个饼挣回来。”
刘亮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先告诉我,藏哪儿了。”
孩子的眼睛红了。他咬着嘴唇,咬了很久,最后往西边那个草垛偏了偏头。
陈乐去了。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大概五六岁,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攥着一块干得发硬的饼渣。看见人来,他往陈乐怀里缩,一句话不说,手里就那么紧攥着。
陈乐把他放下来,站直了,一句话也没说。那个半大孩子扑过去把弟弟抱住,回过头,冲着刘亮的方向咚地跪下了。
“俺不是偷。”他说,“俺是第三夜来的,登记那天的规矩,俺在后头听见了,不挑人。可俺不敢信。”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俺怕俺弟入不了册,登记的时候,俺把他藏在官道外的草垛里。俺弟才五岁,干不了活。俺一个人的饭,俺们俩吃,俺不多要。”
刘亮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难受,上前一步,把那孩子从地上拽起来。
“你叫什么?”
“俺叫……俺姓刘。”
“刘什么?”
“没大名。家里叫俺大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