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翻了翻自己的一双手,五指修长,上头干干净净,左手的烫疤不见了。
长头发贴着头皮扯不动,不是假发。庙里没监控,没喷着爱护环境的垃圾桶。连个功德箱都没有。
花了不到五分钟,确认自己——穿了。
这具身体最后那句话,他没听清,脑子里残存了零星原主的记忆,他一边整理脑子里纷乱的记忆,一边低头捡起递上那块饼子,扑了扑上头的灰,就往嘴里塞。眼泪一滴滴掉进地上的土里,摔出一个个水印子。
又干又硬,拉嗓子。
——都怪这破玩意儿,都给自己难吃哭了。眼角突然扫到自己边上那块地,躺着一卷布,黄色的布头在这灰扑扑的寺庙里格外显眼,他捡起来展开,凑着头顶的光仔细瞧:
汉室宗亲,淮阳王刘友之后,颍川刘氏,名亮,字长明,举孝廉,祖田七十亩,阳翟城西。
右下角盖着一方红印,印让磨去了半边,他眯起眼对着那印上的字看了半天——操,不认识。
然后,刘亮盯着“刘亮”两个字看了半天。
跟他同名。
新手装备给这个?
他把这卷帛书折起来贴身收好,心里不住的盘算:
一、这具身体应该是风寒病死的,刚刚那一口带血的痰咳出去后人轻快了不少,身体发虚,应该是饿的。
二、这帛书咋用?
三、我在哪,现在什么年头?跟我一车的人去哪了?
他起身走到庙口塌了半边的墙边往外看,晨起的薄雾笼罩在庙外的小道,道上三三两两都是面黄肌瘦的行人,有些拖家带口背着陶盆,道边上还歪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棋,看不清原来的字。
刘亮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扯动。
——我得尽快确认今年是哪一年。确认完了才知道我还剩多少时间。
思考间,脚步已经跟上了外头的大部队,无人在意他,也没人跟他搭话,他就远远跟在后头。
走了不到三里地,忽然听见旁边土坡上有一阵争吵声。
“大爷,我对鸡发誓,是它自己飞我怀里的!”
声音刚传过来,就见一个影子从田埂上滚进一边的草沟里。后头追着的人手里提着个铁锹似的东西,张嘴就骂:“恁奶奶个腿的!偷鸡偷到俺家来了。”
刘亮转头跟那人视线对上,俩人皆是瞪大了眼睛,怔愣当场。
“哥?”
头顶着杂草,还保持着单手抱头动作的人,喊了声。
老头追到面前,举起铁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