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汉三猛地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腰杆,抬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用力站起身,语气果断坚决,带着重燃的底气:“小豺、小豹,收拾一下,马上跟我进城!”
进城!
去县城找日本人!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胡豺胡豹两兄弟的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吓得兄弟俩浑身一僵。
胡豺身子狠狠地一哆嗦,双腿瞬间发软,脸上刚刚褪去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他连连摇头,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道:“爹!不行!万万不行!”
他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语气里满是抗拒和怯懦:“你真要进城去找日本人要大米?你这不是去求人解围,你这是去送死啊!日本人何等狠辣,做事翻脸无情,咱们主动凑上去,万一触怒了他们,不仅拿不到粮食,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我可不去!我绝对不去送死!”
一旁的胡豹更是胆小懦弱,自私惜命到了极点,听见老爹这话,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惊惧,立刻紧跟着附和道:“是啊爹!你自己要找死,可千万别拉着我们兄弟两个垫背啊!”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胡汉三,只顾着保全自己,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自私和不孝。
“我们兄弟俩年纪轻轻,还不想死!这趟县城,我们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别连累我们!”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孝心,生死关头,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安危,全然不顾年过六十的老爹孤身涉险,全然不顾整个胡家的存亡。
看着两个儿子畏畏缩缩、贪生怕死、自私窝囊的模样,胡汉三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无尽的愤怒、失望、心寒、憋屈,尽数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眼前这两个他辛辛苦苦养大、耗费半生心血栽培的儿子,指尖抖得厉害,浑身气血翻涌,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痛骂道:“废物!真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我胡汉三这辈子,怎么就生出了你们这么两个贪生怕死、毫无担当、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废物东西!”
他恨!
恨自己教子无方!恨自己养出的两个儿子,关键时刻只会推诿逃避,半点顶不起家事!
换做寻常人家的儿子,逢此家难,必定挺身而出,哪怕是冒些风险,也会护着自己的老爹。
可他的两个儿子,只懂享乐安逸,只会自私保命,愚昧无知,懦弱无能,一点骨气和孝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