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柔嘉同过去一般笑着,笑意不达眼底:“来看看师兄。”
方惟一无奈点了头。
这称呼极为生疏。两人过去住在蒲州倾阳观时,方惟一生怕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在外面只以师兄妹相称。
其实昨日裴柔嘉听赵襄怜说“敬儿”时,她也不由得好奇,方惟一哪有经常唤这个称?他私下对话都少,最多请她弹琴取乐时,可能喊一句“敬儿,去琴房。”
方惟一带裴柔嘉参观云水观,裴柔嘉路上忽而请求祭拜已故的崔夫人,也是方惟一的母亲。两人去了一趟后山,裴柔嘉在崔夫人墓前献上贡果和香火。
裴柔嘉并非生来就在高门,出生后被家里仆妇换走,丢到贫民窟里自生自灭。无主女婴无非两种结局,饿死,或者成为盘中餐,偏巧她运气好,被笃信玄授道的崔夫人捡走,起名为崔敬。
崔夫人家并不富裕,丈夫早逝,夫家财产被亲戚侵吞,她拿着微薄的嫁妆拉扯儿子方惟一,两人在道观寄居。后来家中添一张口,日子更是艰难。
崔夫人待裴柔嘉极好,没有厚此薄彼,一直强调她是儿媳。在病重时,崔夫人催促两个小的在观中拜了堂,行了合卺礼,隔日便安心去了。
裴柔嘉可没心思与他提这等旧事,但方惟一却主动提起来。
方惟一静静观察裴柔嘉,如今她的举止妥帖得当,俨然是高门夫人的作态,全然看不出当初那个父母不明的孤儿。
方惟一不由得问道:“当初进士登科后,我回到倾阳观接你,却听人说你被裴相带走,纳为了良妾,怎么再见面你却成了他同姓表妹?”
裴柔嘉冷笑,心说他装什么深情?
当初方惟一可不待见崔敬,尤其是决意读书考功名后,总妄想着西厢房有落难的世家女寄住,再看妻子崔敬大字不识几个,更加嫌弃。后来他进京赴考,离开了倾阳观,又在某次书信里暗示分手,那分手礼物是一盒她用不上的胭脂。
这会儿反倒说成是她先离了心,真是好不要脸。
裴柔嘉面上却是一笑:“纳良妾须到官府过文书证明我是良籍,裴相便替我寻找生身父母,岂料找到自家上面。师兄当年若是肯与我过文书,早圆了你的西厢梦,何须书里觅高唐?”
方惟一只解释:“那都是误会。”
两人走到回廊时,方惟一又道:“敬儿,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嫁给了高泉?”
“这很意外?”裴柔嘉看方惟一点头,她笑道:“我亲生父母找到过倾阳观,瞧我早梳上妇人发髻,嫌我丢人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