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农人的皮肤通常不好,与泥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男人更是黑瘦异常。干枯,枯败,像一棵已经苍老的树。
透着肉眼可见的灰败,死气。
他的脸被过分炽热的火焰烤得红润,枯黄老态的脸上是一双过分湿润眼含热泪的眼睛,李大山看着女儿熟练地烧水做饭,切菜炒菜。一个刚刚十八的孩子,撑起来这个家。
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谈论论嫁的花季年纪。他抹了摸眼上的泪,苍老的声音道:“爸对不起你,爸没法让你和崇山在一起。”
切菜的李翠翠动作顿住,她看着父亲苍老的样子,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消瘦的样子。心底丝丝缕缕的痛。
李翠翠压下那股密密麻麻的疼,强忍着眼角的泪,笑得漂亮,笑得灿烂,可任谁看了都觉得悲凉道:“没,您没对不起我。”
“您和小军小红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都希望您好好的,看着小军小红长大,看着我成婚。”
“崇山哥......崇山哥只是和我没缘分。”不大的声音,在这个被缭绕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踩在李大山那本就苦痛的心弦上,他的女儿孝顺,他的女儿仁慈,对于家人几乎付出一切。
他已经无话可说,能说什么?不能成的,不可能的。李大山抹了把眼角的泪,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就像她的女儿一样。
比哭还难看。
李大山:“好好好,我活得久一些。看着小军小红长大,看着你成家立业,再和你妈团聚。”
李翠翠:“好,达要活得久一些。等着喝我的喜酒。”
李大山:“好,一定喝。”
父女俩人就这么说着,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了晚课的李军和李红红回来了。饭桌上,李翠翠简单地和父亲说了一下给山上那户人家供应蔬菜的事。
在听到是村长介绍时,中年男人连说了好几个村长帮了他们家太多,是好人,是大好人。等以后他们家有能力了一定要报答村长一家,也一定要念着人家的好,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忘了人家的好心,寒了人家的心。
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口答应,李翠翠也点点头。白日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是人稀里糊涂,是人在装傻。
都知道不可能,都知道前路坎坷,都知道熬不过去的,强求不来的。
日子还要过,好过一天是过,不好过一天也是过。村长说的供应蔬菜不是他说一句就可以了,而是需要主人家看过菜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