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听懂》
六月十八号,早上六点四十。
走廊那盏灯管坏了小半年,一直没人来修,一半亮一半暗。早上下过一阵雨,地砖返潮,拖鞋踩上去有点黏。
408、409、410的门都敞着,床垫卷起来竖在墙边,地上留着一圈一圈撕下来的胶带印,粘了灰,踩上去已经不粘了。有人在走廊另一头打包,撕一圈胶带停一停,撕一圈停一停,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她的两个纸箱已经封好,立在床底下,箱面上用记号笔写了两个字:书、衣。相机包放在枕头边上,拿外套裹着。
昨天毕业典礼,袍子还了,帽子上的流苏她没交,塞在笔袋里。
宿舍十九号下午两点封楼,昨晚楼管阿姨来敲过门,说整栋楼就剩她和409了,十九号两点前清人。
她昨天本来就能走,散伙饭吃到十点半,珠江新城,八个人AA,六十八元。回来爬上床发现床垫上只剩一张竹席,硌得慌,翻到后半夜才睡着,睡了三个钟头不到。
拨穗的是她们学院的副院长,手在她肩上压了一下,说前程似锦,说完下一个已经站上来了。散场全班在草坪上拍合照,四十九个人排三排,她站最后一排最边上,半个身子让前排挡着。晚上她想发条朋友圈,翻了半天相册,这四年她自己的照片不多,能用的手指头数得过来。
桌上放着一张便利贴。粉的,四个角都卷了,林叙昨天早上拖着箱子出门前贴的:
"桌上有1盒芒果记得吃掉。——林"
底下又补了一行,字更小:"毕业快乐,你欠我三碗泡面。"
她伸手把便利贴揭下来,对着边吹了吹灰,又贴回去,这次贴正了。
芒果昨晚吃了,甜的。吃完她把盒子洗了,搁在窗台上晾着,这会儿还没干透,底下一小圈水。
有人敲门,409那个女生探进半个头,手里捏着一卷用剩的宽胶带。
"有没有胶带呀,我胶带用完了,只剩最后一个箱子。"
"柜子里自己拿。"
女生进来拉开抽屉翻了两下没找着,直起腰说,昨天她们班拍毕业照,她在后边看见了,她站最后一排最外边。
两个人笑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今天走。"女生终于在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