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把传真纸条、照片、林小慧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坐在办公椅上,两手搭在扶手上,身体没动,目光落在桌子边缘那道被磨损的漆面上。
苏晚没有催他。她站在档案室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叠没整理完的材料,纸张在她指尖发出轻微的响声。
五分钟里,办公室只有翻纸和挂钟的声音。
陈建国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椅脚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响。
“我要去深圳。”
苏晚把材料放到桌上,看着他。“以什么身份去?”
“许青岚是合作方。深圳仓和深港鑫源那条线绕不开。”陈建国说着走到抽屉前,拉开,把那张传真纸条放进胸口内袋,“公司刚拿到授信,南方业务不能断。许家内部不统一,我在外面,才能给消息源留出口。”
苏晚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两秒。然后她走到办公桌另一侧,把那份传真原件的复印件拿出来,压在桌面上摊平。
“原件你带上。复印件我留底。”她把原件折好递过来,指尖按着纸张边缘,“原件能让对方知道你在认真对待线索。”
陈建国接过来,放进信封。他没有多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晚站在台灯旁边,影子被拉长在身后的墙上。
他拨了许青岚新号码,发出短信:“我在路上了。”
三个字,不解释,不留底。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再看。
周磊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已经从公司走出来,站在路边等车。周磊在电话那头说:“省城到深圳的班车今晚已经没了,我去借一辆车。”
“什么车?”
“旧桑塔纳,车况不好但能跑。”周磊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走路,“县招待所那边有人欠我一个人情,车在院里放着,我帮你开过来。”
“油箱加满。”
周磊挂断电话后,陈建国站在路灯下等。秋天的风把地上的碎纸片吹起来,贴着路面滑动。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十二分。
车到了。周磊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把钥匙丢给他。“水箱看过,机油也加过,轮胎有点旧,你路上别超过一百二。”
陈建国接住钥匙,没有多说话。他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的时候通过镜片看到周磊站在车尾,两手插在口袋里,看他发动车子。
他没有挥手,直接挂挡,松开手刹。
天亮前他就上了国道。路上路灯少,大部分路段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路面不宽,两车道,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