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很快。赤道上没有漫长的黄昏。太阳落到山脊线以下之后,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灰蓝再到近乎墨色的过程,不过一顿饭的工夫。等到第一颗星亮起来的时候,整片草甸已经被夜色完全浸透了。篝火成为这一小片空间里唯一的光源,火苗在偶尔掠过的山风中压低了又腾起,把围坐在周围的几张脸轮流照亮又放回阴影里。
热汤已经滚过两轮。高汤块和蔬菜干在沸水中彻底化开,火腿片的咸鲜被煮进了汤底,那袋土豆牛肉最后也被伊琳娜拆开倒了进去,在汤面上翻涌了几下便化开了。面包被掰成块放在石头上烤,表面烤出一层焦脆的壳,掰开时热气从裂缝里冒出来,带着面团本身的甜味。军用口粮里的速溶饮料包被奥维莉娅拆了两包,一包橙子味一包柠檬味,冲成两杯热饮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
"我发现你带的东西有一个共同点。"奥维莉娅切了一片面包正在咬,嚼了两下,蘸了一口热汤。"全都是脱水脱到能存放五年以上的。"
"军用口粮的基本功能是在极端条件下提供热量。"阿德莱德回答。"满足味觉审美不在它的职责范围内。"
"但你这个汤包的味道意外的还可以。"
"因为我加了蜂蜜酒。"伊琳娜睁开一只眼睛。她没有坐直,只是抬了一下下巴指向蜂蜜酒瓶的方向。瓶身已经在篝火旁靠了快一个小时,从冰凉变成了温热,瓶颈处偶尔反射出一小圈火光。"蜂蜜酒煮咸汤会多一层底味。俄式做法。"
奥维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汤,浅棕色的液面上飘着一层油花和细碎的蔬菜粒。"所以你一直靠着不动是在思考烹饪方案?"
"我在思考放多少合适。"伊琳娜又把眼睛闭上了。"放太多会甜,放太少又没意义。倒出来两口的量刚刚好。"
"你刚才一直在闭眼,怎么知道倒出来是两口。"
"你猜。"
奥维莉娅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入口的温度刚好,咸鲜底味过后确实浮起一层非常淡的甜,不抢戏,但让整口汤的后味圆润了不少。她咽下去之后对着篝火坐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好喝。
"闭着眼都能判断倒酒的量,你也是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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